72、番外二

作品:《侧耳倾听

    01|贺正庭

    与席氏正式签标的合同的当天,贺正庭刚从洛杉矶赶回来。付明森接机的时候问,老师的老师,状况如何

    贺正庭睨一眼付明森,后者乖乖闭嘴,估计不太好。

    一路往席氏集团大楼去的时候,贺正庭拿手撑首,“老师那么要骨气的一个人,如今坐轮椅,歪着嘴围着口水兜,……”

    前排副驾的付明森不敢说话。

    “人挨得起死,经不住老。”

    付明森继续装死。

    “付明森,我他妈花钱请你回来,不是要你和我坐一辆车抢我氧气的!”贺正庭心情不好,很难伺候。

    付明森哭唧唧,“老师,我不敢说话呀,怕说了您不中听。”

    “说!”

    “说什么”

    “我去你妈的……”

    “……”

    席氏集团新大楼建筑案正式签约后,原少铭请了席氏在案的几个高管晚上一道用餐,很意外的是,总经办的姜秘书回复,席总答应一并出席。

    原少铭怕贺正庭跳票,特地让自己的秘书过来接他。贺正庭当着周秘书的面系衬衫纽扣,唇边还叼着燃着的烟,烧得他眯着眼,周秘书在他几步之远,气定神闲得很,一直抬腕,跟他报备着他们有限的时间。

    “周秘书就这点不好,太冷漠了。男人喜欢女人清高点,但也只是一点,多了就让人望而却步了,这话是你们原总自己说的。”提到原少铭的名字,一向一板一眼的周秘书,眉心稍稍有点松动,片刻恢复平日的职业质素。

    他们这个圈子,从不缺女将军,名校毕业的周秘书,处处杀伐决断都有原少铭的风采,也只有她能在原少铭不在的时候,拿他的私人印章盖印,大笔的款项进进出出,财务从不再与原少铭请示的。这位女将军不只是在原少铭这里才能拿到高薪,偏偏多少猎头都说不动她,贺正庭时常骂老原,误人子弟。

    老板当到他这个份上,算是坏到头了。

    只论一条,原少铭曾当着一会议室股东的面,轻佻地扬言过,周秘书只能替他系领带,旁的男人,是万万不能够的。

    死心眼的女人,向来不少,或者应该是,千千万万。

    贺正庭一身黑色修身剪裁的三件套商旅西服,与周秘书一道往会所的包厢走的时候,工作室的设计师正好打电话给他汇报一个工程的进度,贺正庭顿足听了几句,周秘书候着。

    贺正庭不禁好笑,他移开一点手机,垂眸盯周秘书,“我都来了,还会跑”

    “说不定。”贺正庭与席的过节,周秘书听说一些。

    “我要是跑,你能拦得住嘛就你这瘦巴的身板”贺正庭说着,目光含笑地在周秘书身上逡巡一回。

    “贺总大可以尽情地跑,我也意思地追一下,好回去跟原总复命。”

    贺正庭算是遇到这没脾气的主了,她也不急,也不闹,就是跟你耗。

    他没好气地点点头,任由这姑娘看牢犯地守着他,一通电话也草草收线,夹道本来就不宽,脚下也是一处室内生态景,潺潺的水声都能盖住客人的私语声。

    ……

    叶芷然一口流利的伦敦腔,左手手腕上挽着包,与一老外谈笑得很是自得、融洽。一身白色通勤ol装,像是刻意与贺正庭叫板似的,黑白双煞他老远就瞄到她唇上那一抹红,像血一样的点眼。

    她只要是眼睛没瞎,都能看到他,偏偏擦身而过的时候,没有招呼,没有交汇。

    夹道上有几处装饰的风灯,半明半昧的光,擦到她的身影上,半身裙下的小腿上,……,贺正庭微微蹙眉,呵,气性还不小。

    叶芷然曾有过一个谈婚论嫁的男朋友,临了临了,都快进婚姻坟墓了,偏偏二人掰了,理由是那个男的曾经和他的下属睡过,还是个最基层的小文员,这让叶芷然很膈应,大小姐脾气,说掰就掰了。

    这是贺正庭对她所有的了解,固炮这个要求也是她提出的。

    他们在一个聚会上认识,叶芷然主动给他递名片,她问可以追他嘛

    贺正庭答,不可以。

    那就问题简单化,单纯睡我,贺先生觉得如何

    如何贺正庭虽然阅女无数,可是怎么看,这位叶小姐也不想短钱的样子,更不像那种外围女。

    贺先生很中我的心意,我也只是单纯地想找一个合乎心意的性伴侣,大家彼此不干涉对方的生活、金钱,她请贺正庭放心,即便安全套,她都愿意aa。

    贺正庭当即把她的名片揉成团塞回她的手里,算他肤浅,他今天是见识到什么叫,女流氓了。

    结果,叶家这个女流氓直接拽着他的领带,逼着他俯身,二话没说,送了个香吻给他,说算是自我营销的见面礼,贺先生可以回去好好品一品,如果后悔了,还可以再找她,她在他车的挡风玻璃上,写了自己的一串手机号,用口红写的。

    ……

    后来,他们因为林易宁的出现,贺正庭与她终止了这种关系。叶芷然应允的痛快,她理解,她理解贺正庭喜欢林小姐那类的心情,就像她总是喜欢贺正庭这类的男人一样。

    “你和我前男友很像,这也是我与你当初只谈性,不谈情的初衷。还好,没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祝你和你的那位意中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到头来,贺正庭只是一厢情愿,林易宁意外身亡,贺正庭有段时间很灰暗,是叶芷然回来陪着他,一杯酒解决不了的愁,那就两杯。

    贺正庭也曾正经地问过她,为什么不好好找个男人嫁了,明明自己什么都不差

    她反问他,那你呢

    他们两个实在太像,这女人太聪慧就少很多趣儿。一个不图你钱、不图你时间、不图你护她周全,每次照面,就为了性,贺正庭实在很难对她说爱。

    可是直到上次他们为了程西吵架,贺正庭似乎才明白过来,这个女人,她好像什么都不图,偏偏只贪图他的心。

    过分了。

    他怎么这么见不得她那一副过得很好的样子呢!

    贺正庭微信她:什么时候走

    系统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于是,贺正庭当着一桌大佬的面,来了一句十足蔑视的,“我去……”

    主位上一直与他不怎么交锋的席都不禁蹙蹙眉。

    贺正庭耸耸肩,玩趣自己,“没事,刚发现被一个女人拉黑了。”瞬时,桌面上的话题就从时政财经一下子滑铁卢到各种恶趣味。

    贺正庭索性趁着这些个男人荤话满场飞的时候,出来透气抽根烟,打她手机依旧显示正在通话中。

    通个屁,拉黑就拉黑,别这么多废话。

    正巧一位服务生经过,贺正庭问小哥,今晚包厢有外宾的哪几个房号

    小哥一头雾水。

    贺正庭掏出钱夹给小哥小费,只说他女朋友今天也在这里应酬,可是她手机没电了,联系不上她,又怕她喝多。

    ……

    贺正庭轻而易举地拿到今晚唯一一个有外宾的房号,礼数周全地越过服务生,只说他找个人,叶芷然的包厢里,除了刚才与她一道的那位老外,还有两位,两男两女,和谐得很。

    他用英语开场自白,只说借叶小姐说几句话。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叶芷然毫不care贺正庭的闯入。

    “你确定”贺正庭刻意让她掂量一下的口吻。

    “……”

    “我住处属于叶小姐的几件内衣,叶小姐还要嘛,不要我就让保洁阿姨扔掉了。”

    “贺正庭,你不要脸。”饶是能言善辩的叶芷然,当着同事的面,也一下子羞红了脸。

    “好好说话,别骂人!”

    “我不要了,你扔了吧,满意了吧!”

    “好,明白,不过谈不上满意不满意,只是来问个清楚。叶小姐把我微信、电话都拉黑了,我也轻易找不到你不是”

    叶芷然的脸由红转白,一脸冷漠地请贺正庭出去。

    “上次,吃药了嘛还是你压根不是排卵期,吓唬我的”

    老外听不听得懂中文不确定,但是另外两个同事分明听得很清楚,一双脸,比叶芷然本人更溢于言表的惊悚。

    “你有完没完”

    “吃药了,我就要对此很是抱歉。那晚真得喝多了,害你吃药伤身,我有不可否认的责任与无耻。”

    “好了,吓唬你的,就是让你有点负疚感,行了吧!请你现在就出去!”叶芷然拿贺正庭没有办法,就责难服务生,试问他们会所什么时候这么烂的水准,他们谈生意的时候,随便放别的包厢的客人进来,这样与市场街口有什么二样!

    包厢耳房的服务生即刻抱歉,也惶恐地请贺正庭出去。

    贺正庭被这个女人狠狠晾到了,一来下不了台,二来,也实在有些话想单独和她说。

    愤懑之间,就抖一抖一直握在手里的烟盒,蹿出根烟,他刚想抽出来,就被服务生点明,这里是不可以抽烟的,贺正庭置若罔闻,滑一下打火机,点燃了唇上的烟,吸一口,就被叶芷然夺了去。

    烟闷在喉腔里,还没吞吐出来。

    对面的叶芷然想张嘴骂他些什么,贺正庭伸手揽住她的脑袋,很没水准的将那口烟全渡到了她的嘴里去。

    一瞬间,叶芷然被他呛得声泪俱下。

    “贺正庭,你变态!”

    “这话,在床上,你也常说。”贺正庭把手里余下的烟盒及打火机都搁在她垂手的桌面上,转身即刻就走,没两步转身回来,“微信给我拉回来,待会散席找你。”

    “你去死!”

    “暂时死不了,刚做的体检。换个别的骂。”

    02 |安继辰

    唐唐离开s城一个月后,程西接到一通陌生号码来电,对方说,他是安继辰。

    程西短衫短裤下楼,湿热的风里,扑着些尘土的气息,浑浊得很,她在对街处看到了对方的车。

    安继辰比她想象中年轻很多,人也很随和,清瘦涵养的斯文模样,不像四十岁年纪的男人。

    对方首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打扰到程小姐休息,程西表示没什么后,他反而陷入了无声的沉默,良久后,才勉强开口,想知道唐唐的去向。

    程西摇摇头,表示她不清楚,是真得不清楚。尽管对方重新联系了程西,但她也只是知道唐唐在哪座城市,不过她不打算告诉安先生,也不会把她新的联系方式告诉他。

    安继辰微微颔首,也不再追问,拿出一张卡,说这里面有些钱,就先放在程小姐这边,如果唐唐有什么困顿的时候,程小姐就拿这里面的钱支配给她。

    “如果唐唐向我开口,我自然有我自己的积蓄去帮她。”程西委婉地拒绝他的心意,她相信这也是唐唐避开他的初衷。

    程西本想脱口那句,唐唐小姨身体近日如何

    可是对着这个男人,她一点都不想再提及唐唐的名字了,“您太太,近日如何”

    安继辰目光清明地看一眼程西,似乎领会了程西想帮唐唐问候的心情,“已经回家休养,暂时没有生命之忧。”

    不幸之中的万幸。

    这样也好,起码唐唐的离开乃至流落他乡,也算值得了。

    剩下的纠葛与不该的余情,就交给时空去散淡。

    不念,不忘,也许是最大的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