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60.第 60 章正文完
作品:《前男友你不要乱来》 童秘书在打这通电话前, 做好过心理准备,此时利利爽爽, 未多犹豫, 再次约娄迩面谈。
地点依旧是上回的咖啡馆,下午娄迩将午睡中的小妮子交给保姆后前往赴约。
童秘书一开口是为她自己邀功:“娄小姐, 为了帮你, 我可是煞费苦心,找律师一条一条地咨询法律条文,什么情况有利于你以女方亲属身份向法院请求变更抚养权。”
如若不是她之于童秘书有利用价值,童秘书怎么可能“帮”?不过一物换一物罢了, 彼此心知肚明。童秘书想借此表达诚意,娄迩没必要拆她的台,不予置评, 继续听下文。
“律师说, 主要是需要搜集‘与子女一同生活的一方不尽抚养义务或有虐待行为的或其与子女共同生活对子女身心健康有不利影响【注】’的证据。”
这个娄迩也清楚,她早也咨询过律师,除此之外其他的条款规定是诸如“与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因患严重疾病或因伤残无力继续抚养子女的”或“十周岁以上未成年子女, 愿随另一方生活【注】”等等。
可, 两年来通过娄迩的观察,康靖安对葭葭的表面功夫做得算到位,她个人感官上清楚康靖安不爱葭葭, 根本提不上法庭, 遑论康靖安有虐待行为这种事, 更没在她所知道的范围内发生过。
“你发现康靖安伤害过孩子?”娄迩狐疑。
童秘书颇具意味地眨眼:“如果康总犯过这种错误, 娄小姐你应该比我敏锐、比我早察觉才对。”
果不其然。虽然康靖安作为娄葭的前夫和葭葭的父亲,在娄迩眼中的确是不堪的,但以她对康靖安的认知,也认为他做不出虐待孩子的烂事。
“娄小姐和康总接触这么久,还不知道一向小心谨慎的康总,相对而言比较容易让人钻空子的地方在哪里吗?”童秘书倏尔发问。
娄迩坦言:“不知道。”
“娄小姐也太对不起康总待你的追求了。”童秘书略带讥嘲。
“康靖安只是为了我手里的核心专利所有权。”娄迩强调以澄清。
“其实……我以女人的眼光旁观,康总应该对娄小姐你有点真心实意。”童秘书笑得让人非常不舒服。
“如果你想聊这些,我们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娄迩拢眉。
“好吧。”童秘书遂她的意,言归正传,“是这样的,康总对送上门的女人的态度,一向来者不拒。即便其中部分女人心怀不轨、别有所图,他也往往先睡了再说,因为他特别自信能摆平她们。事实证明,确实,大多数女人在他那里占不到便宜,不反被他引诱进陷阱里,已经万幸。”
想到童秘书和康靖安的那段视频,娄迩第一反应是要问童秘书,她在不在“万幸”之列。出于涵养,到底没出口。
童秘书却谈及娄葭:“娄副总虽然不是为达目的主动接近康总的女人,但她也在康总手里栽了大跟头——”
“童秘书,不要提我姐姐。如果你再插题外话,我们不需要继续。”娄迩语气少有地冷厉。
“娄小姐还是这么心急。”童秘书耸耸肩,呷一口咖啡,从包里拿出两样东西摆上桌。
她先指了指其中的U盘:“里面的东西,是我好不容易从以前和康总有过露水情缘的女人那里找来的。对方原本打算用视频告康总强|奸以达到威胁康总的目的,可惜这种伎俩对康总来讲和陪小孩玩过家家没两样,被康总轻而易举摆平,她还成了康总很长一段时间的情人,视频只算他们之间的一点情|趣记录。康总因公来了S市,两人才结束关系。”
“这是要证明康靖安婚内出轨?”娄迩没明白,“婚内出轨对变更抚养权好像没有帮助。”
“不是要指出康总婚内出轨。”童秘书笑,“说到这点,据我所知,康总和娄副总结婚期间,身边干干净净,什么花花草草都没有,估计就是不想落下婚内出轨的把柄。”
担心娄迩又不满她插题外话,童秘书马上转回去:“U盘里的内容,我截取了一小部分画面单独拷出来,娄小姐看一看,就知道作用在哪里了。”
说话间,童秘书点开她自己的手机,递给娄迩。
童秘书所取的是重中之重,图片里,是某个女人在和康靖安办完事后拍的,康靖安躺在她身侧睡觉,地点分明是康靖安在美国的那个家。而背景里赫然出现小妮子坐在地上一脸茫然地涎着口水咬着玩具。
他们居然当着孩子的面……娄迩面色当即冷薄如霜降。
童秘书收尽娄迩的神情,笑着摁灭手机屏幕:“我问律师确认过,这个可是算‘对子女身心健康有不利影响’。娄小姐你说孩子怎么能跟在这样的父亲身边?”
娄迩交握在腿上的手紧紧捏住垂落的一角桌布,难解心头之愤。她视线挪向桌上的另外一样东西,表面看起来是份文件袋:“那里面也是类似的证据?”
“这个呀……”童秘书拖出长长的尾音,“这个就更有意思了。我也没想到,我只是黔驴技穷病急乱投医,结果歪打正着,意外收获。我担心搞错,后来另外又确认了两次,太叫人难以置信了。”
她似乎要用尽一切能勾引娄迩兴趣和好奇的措辞,手里的动作则慢吞吞,慢吞吞打开文件袋,在要抽出里边的东西时,停下来。
“娄小姐,刚刚的照片,足够证明我没有骗你,等下你一句‘不需要’就打发我,我太吃亏,你还是得承诺我一些东西。这样吧,我都替你想好了,你把你手里的专利权再分成两份,半份你自己留着当底牌,不影响你和康总谈判,另外半份给我,我向你保证,接下来的内容物超所值。”
娄迩考虑须臾,摇头:“给你三分一,我要留三分二。”
她没想白拿人家的东西、占人家的便宜,但一半确实太多了。虽然,以目前的情况看,不管她手里剩多少,都算有筹码,因为这东西和股份不一样,他们这些人的目标是将其全部据为己有,所以娄迩不担心失去主动权。
童秘书面露为难:“娄小姐,请体谅体谅我的辛苦。”
娄迩无一丝心软:“我姐姐和葭葭都无辜。”
口吻淡,而蕴含极重的力量。
若非因为保姆机器人项目,娄葭不会被康靖安骗得越陷越深;若非因为核心技术专利,葭葭不会被康靖安捆绑在身边。
娄葭费尽心机把所有权转到她手上,她必须物尽其用。
意识到这是娄迩最后的退让,童秘书不再讨价还价:“好,那就三分之一。”
抽出的文件递到娄迩面前。
文件内容入目的一瞬,娄迩的瞳孔不自然地剧烈收缩。
—
当晚季新成临时要进手术室,没有如约过来和娄迩一起吃晚饭。
第二天娄迩带小妮子去医院复查,从丁姮的办公室离开前,季新成赶来和她见了面。
正值午休,丁姮慷慨地将地方借给他们,娄迩哪里好意思,季新成却没有拒绝,两人便这么在丁姮的办公室用午餐弥补昨晚没成的晚餐。
“你对丁医生还真不客气。”娄迩忍不住瞋他。
季新成突然停下筷子,盯着她:“丁姮的醋,你没必要吃。”
娄迩愣一下,瞪他:“请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季新成泛笑,改口:“要不你还是吃一下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故意夹了醋溜白菜到她碗里。
娄迩倒回去给他,问他句心里话:“如果我没来S市,你和丁医生会在一起吗?”
季新成回答得认真:“我一直只把丁姮当普通朋友,不是发现你来S市后我才拒绝她。如果你没再出现,我以后或许会遇到一个人,走进婚姻,但这个人不可能是丁姮。她的幸福不在我这里。”
娄迩的思绪径自停留在他中间那句话,一时情绪涌动,万分庆幸,庆幸自己跟着小妮子来了S市。
季新成敏锐察觉她细微的异常:“怎么了?”
娄迩来回呼气又吸气:“在想,如果我没再出现,或者,我出现了,但你没有坚持。”
之前她一心把季新成往外推,现在仅仅听到他可能会和另外一个女人走进婚姻,便难受得揪心。
季新成笑着摸上她的眼角:“可现在的事实就是,你重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并且我坚持没放走你。我们验证了一句话:有缘的人总会再相见。”
娄迩闻言阴天转晴,眼睛眯起来笑,兴师问罪:“你以前说,要和我百年好合,刚刚又说要遇到另外一个人结婚。”
季新成抬了抬眉:“是你先不要我,难道我还不能有新的感情?”
娄迩有意杠他:“你发展新感情的时候我才重新出现呢?怎么办?”
季新成张了张嘴,怎么都说不出情理之下的“那你就后悔去吧”这句话。
娄迩却主动倾身而来,轻啄一下他的嘴角:“谢谢你季新成,没有给我后悔的机会。”
季新成一拧眉,抱起她坐到桌上,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用力落下吻,语音吞没在彼此的唇舌间:“重新谢。”
—
翌日,律师自美国的航班飞落S市。
娄迩亲自前往机场接人,送至提前订好的酒店。
律师按照娄迩的要求,修改授权转让合同。
娄迩过目后,表示没有问题。
律师另外交给她一件娄葭的遗物。
这是上回在电话里,律师告诉她的,娄葭去世前一个星期,要求和核心技术专利所有权里放在一起的DV。
娄迩道谢,接过的时候手不自觉有些抖,定定凝视它,半晌挪不开眼。
“娄小姐如果想现在就看的话,我先回避。”
“不用。”娄迩叫住律师,“不急,等处理完事情我回家再看。”
她将DV暂且塞进包里,然后忽然感到无措,不知在等待康靖安到来的这段空白时间里,该干什么。
律师给她的茶杯添水。
娄迩干巴巴地关心律师近两年的情况,却并没听进律师的作答,所有声音到她耳边仿佛全被无形的障碍屏蔽掉。
她进了趟洗手间,出来后,改变主意。
—
康靖安带着他自己的法律顾问按约定准时出现。
两位随行警官今天也留在客房里。
娄迩和康靖安隔着茶几相视而坐。
由于半个小时没过,她的眼睛、鼻子、脸颊、耳朵,全都还红着,被康靖安一眼瞧出她哭过,他出言关心。
娄迩不回答,示意坐在两人之间的律师,将抚养权变更协议书和保姆机器人核心技术专利转让书一并放到他面前。
康靖安先翻阅后者,很快发现不对:“你姐姐手里占的比例,不止合同上这点。”
“是不止。但我只愿意给你这一些。”
康靖安放下合同:“如果不是全给我,抚养权变更协议我不会签。”
娄迩平静无澜:“现在没选择的人是你。我不介意多费点时间多走几步法院的程序,抢抚养权。”
“你确定?”康靖安的笑俨然在嘲笑她天真,他半提醒半威胁,“不说最后你抢不抢得回,走法院的这段时间,我是要尽到监护人的义务,把葭葭带在身边的。你现在就可以强制你把葭葭还回来,两位警官也阻止不了。”
娄迩不受影响:“那你也休想拿到我手里的专利。”
“童秘书给你加筹码了?”康靖安揣测,口吻显得善意,“你想清楚,不管她手里握有什么,都不可能对抚养权产生决定性作用,即使葭葭是你的女儿,在这件事上的意义也不大,你姐姐才是她法律上的母亲。你以葭葭小姨的身份走法院诉讼流程,更是难上加难。所以我让不让出来,才是关键。”
娄迩毫不动摇:“可没办法,我不能白拿童秘书的东西。我手里剩下的这些,你要,就签,不要,我自己处理掉。”
康靖安责怪:“童秘书的东西有什么值得你用专利权去换?你不懂做生意,完全在浪费你姐姐的心血。”
娄迩长这么大第一次讽笑,被他的话自然而然激发出来,边笑着,她不觉又红了眼眶:“原来你知道这是我姐姐的心血,而不是你的。”
康靖安默一瞬,也笑:“小迩,你太善良了,你姐姐骗了你,你现在还是每句话都在维护她。”
娄迩在暗自做了两个深呼吸后稳住情绪:“她怎么对我,是我和她的事,不代表我可以因此原谅你对她和葭葭的所作所为。”
康靖安作势要起身:“看来今天我们谈不拢。那你还是先把葭葭交出来吧。”
娄迩坐着没动:“你走之前,能不能为我解答一下,为什么葭葭和你没有血缘关系?”
康靖安滞住,停了一秒,转回头,呵问:“这就是你浪费掉一部分专利权从童秘书那里换来的东西?”
娄迩视线垂定于他脸上,只重复:“为什么?”
康靖安注视着娄迩,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另外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但比面前的娄迩惨白,而反复喃喃的也是问他差不多的话:“为什么……怎么会这样……葭葭怎么不是你的女儿……”
他强行将神思从回忆的恍惚中拉回,用当年回答娄葭的话,回答娄迩,只不过他的言辞完全没办法再像当年那般故意激烈:“这该去问你姐姐,当年到底用谁的精子生出葭葭,骗我帮别人养孩子。”
娄迩的反应和当年的娄葭却也一样,质问:“是她骗你,还是你骗她?”
不待康靖安回应,娄迩的声音疲累下来:“我不是要替我姐姐和你清算旧账,她也不希望我对你怎样。只是我个人很想问你。”
她咽下喉间的发哽和鼻腔蔓延的酸意:“你对娄葭曾经有没有过一点真心?”
康靖安眉心深陷:“小迩,用你姐姐和我打感情牌,不管用。”
猝不及防,娄迩扬起一巴掌掴到他脸上。
恼怒随着巴掌的隐约指痕瞬间爬上康靖安的脸:“当着警察的面打人,我也帮不了你,你等着收律师函。”
他话尾音未落,娄迩端起水杯又泼了他一脸。
康靖安登然站起:“你不要太过分了。”
两位警官这时才上前来,与其说阻止娄迩的行为,不如说更像防止康靖安对娄迩还手。
娄迩对同样护到她跟前来的律师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旋即低头搓了搓自己的手掌心。
长这么大第一次打人,却并没有感觉到痛快。
复抬头,娄迩将DV拿出来:“我不知道你和娄葭曾经发生过什么,你们都不愿意告诉我就算了。但我一定要让你知道,你再也遇不到比娄葭更爱你的人。”
康靖安怔怔盯着DV没动,问:“什么东西?”
娄迩未理会他,和律师偕同离开这个临时借来当交涉地点的客房。
送律师回房间后,娄迩暂且道别,乘电梯下楼。
轿厢镜面清晰地照出她的脸,那些哭过的显红痕迹已经消退。
微抿一下唇,她抬手摸了摸,透过自己这张脸,看另外一个人。
她想到昨天和童秘书分道扬镳前,童秘书突然问她一件事:“娄小姐,你知道康总钱包里以前有张他和娄副总还有孩子一家三口的合影吗?”
“知道。”她说。当时的情绪之下,她极为冷淡地追加指出,“他的道具。”
童秘书的笑里依稀带了认同,随即语气既具意味又具探究:“不知道是不是不再需要那个道具了,我这回来S市后,发现合影不见了,康总好像没习惯,对着原来装照片的地方,在办公室里发了很久的呆。”
那又能证明什么呢……娄迩长长吁一口浊气。娄葭已经死了,她和康靖安之间的纠葛,到底不是别人能管的。
迈出电梯,娄迩转而伸手掏手机,打算给季新成发消息,问他今天的手术结束没有。
季新成的电话默契般地恰好进来。
娄迩忙接起。
“你下班了?”
“你和康靖安谈完了?”
两人同时出声。
“嗯,下班了。”
“嗯,谈完了。”
两人又同时回答。
娄迩忍俊不禁。
听筒那头季新成也在笑。
笑完两人第三次心有灵犀:
“手术顺利吗?”
“谈拢了没?”
依旧一起回答:
“都是小手术。很顺利。”
“见面再告诉你。”
“你还在酒店?”这回季新成抢了先。
“嗯,不过马上要走了。你呢?还在医院吗?”没问完,娄迩从酒店大堂走出到酒店门口,季新成的身影将将闯入她的视野。
夜色弥漫,华灯初上,周遭的霓虹灯火尽数洒落他身上,他明亮的双眸也犹如染上温暖的光火,投注在她脸上,挂下电话朝她快速迈近。
娄迩特意加快自己的步伐,赶在他之前,拥入他怀里。
他回抱她,双臂传来的力度让娄迩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那个她之前一直对他说的“尘埃落定”。即便孩子的抚养权其实还存在一定的变数。可她坚定无比,她要和葭葭一起留在季新成身边,多难都尽力去克服。
“季新成。”
“嗯?”
“季新成。”
“嗯?”
“季新成。”
“嗯?”
娄迩听着他每次耐性应声时胸前传递出的共鸣,前所未有地满足。
“回家吧,葭葭在等我们一起吃饭。”她不舍地从他怀里抬头。
“好。”季新成弯唇,牵起她的手。
娄迩挽住他的臂弯,挨他紧紧的,手指交扣。
两人相视而笑,一起走进夜色与灯火的交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