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像是往常那样。

    他们两个就像是人类世界中普通的一对夫妻, 陆言冬离开了部队之后进入了陆氏, 这毕竟是陆君尧的心血。

    有些人,是天生的商人。

    次年,秦思羽跟谭聿城的女儿出生了。

    新的一年再次来临的时候, 子绵跟陆言冬去了一趟南方, 温度适宜,她喜欢跟他去任何的地方,朋友圈里面发着各种照片, 这个世界带着他们两个走过来的痕迹。

    那是一颗陈年老树, 上面挂着各种红色的绸缎, 缀着木牌,子绵挽住了身边男人的手臂,仰起头,熹微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脸上, 留下斑驳的光。

    "你说,这棵树,像不像我们以前, 高中的时候,我们去那个小镇,当时, 我们也把自己的愿望绑在树枝高处。"

    子绵对着他笑,"你写了什么?"

    他只是写了‘林子绵’三个字, 而她没有写。

    子绵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们回去的时候, 去一趟小镇吧。"她也要把她的心愿来填上。

    三日后的下午,子绵跟陆言冬来到了A市北区的一个旅游古镇。

    寺庙晨钟敲响。

    陆言冬抱着她,让她安稳的坐在自己脖颈上,子绵伸手把挂在百年祈福树高高枝丫上的红绸解下来,十几年了,似乎,有生长了很多,枝丫上密密麻麻额挂着各种红绸,像是遮天蔽日般的红色巨伞。

    红绸早就被晒得褪色老旧发黄,她当时用灵力缠上的,风吹日晒也没有掉落,没有被风化。

    她握在手里,写上了‘陆言冬’的名字,用崭新的红绸在高高的挂起来。

    在微风下轻轻的摇曳。

    一片红色的海浪,耳边仿佛有风声。

    而以后的每一年,陆言冬都会陪着林子绵来这里。

    每一年,在夕阳黄昏的时候,他们两个都会重新的把新的心愿挂上,依旧只是有两个名字。

    "陆言冬,林子绵。"

    一直到十年后。

    那年冬天特别冷。

    子绵一个妖怪都感觉到了,这年的冬天刺骨的寒意,陆君尧生病了,肝癌。

    一个冬天,过了年之后,几乎都在医院里面度过。

    陈虞白天的时候留在医院病房里面陪着陆君尧,晚上的时候躲在一边偷偷的抹眼泪。

    陆言冬从医生诊室走出来,子绵走过去,她没有过多的询问,她知道,有些事情,无能为力。

    跟着陆言冬来到了病房里面,陈虞正在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陆君尧不吃,虚弱的躺在病床上。

    "虞姨,你跟子绵先回去吧,今晚上我在这里陪着爸。"陆言冬握了握子绵的手指,子绵点了点头,起身拿起大衣,扶着陈虞离开了病房。

    陈虞的精神跟气色都挺好,只是一双眼睛难以掩饰脆弱,子绵说,"虞姨,不要担心,爸爸不会有事的。"

    其实子绵也知道,陆君尧肝癌晚期,扛不住太多的时光了。

    陈虞强撑着笑了一下,林子绵看着她鬓角跟发顶都有苍白的颜色,岁月无情的爬上了人类的脸颊,不再年轻,在眼角眉梢都留下了痕迹。

    回到陆家之后。

    四小只也在,都在楼上书房写寒假作业,14岁的少年少女,人类世界里面鲜艳稚嫩的年纪。

    子绵推开门走进去。

    陆子诺跑过来问,"妈妈,爷爷怎么样了。"

    另外三个也都看过来。

    陈虞怕让他们四个知道了会伤心,所以陆君尧的病情都瞒着,可是他们四个是多么的聪明,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子绵关上门,走过来轻轻的摸了一下女儿的头发,低低的开口,"不怎么好。"

    陆子诺低下头。

    沉默了好几秒。

    "爷爷还答应我,下次跟董爷爷出去钓鱼的时候,带着我呢。"

    陆子嘉捏紧了钢笔,手指骨节绷紧,少年的脸上冷隽而平静,"妈,爷爷还有多少天。"

    子绵想起来陆君尧的病情,眼眶有些干涩,说了一个大概的时间,"一个来月吧。"

    空阔的书房陷入了一阵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几个人都没有说话,子绵走到了窗前。

    看着窗外已经慢慢暗淡下来的颜色,夜空中,闪过几抹星光,寂寥的很。

    打开窗,外面是真的冷。

    这个冬天,比往常都要冷很多。

    病房里面。

    陆言冬躺在一边的陪护床上,病房里面没有开灯,鼻腔间都是消毒水的气息,很浓。

    空气里面沉寂,只有医疗机器的响声。

    还有陆君尧沉重的呼吸声。

    "言冬。"陆君尧没睡,喊着他的名字。

    "爸。"陆言冬起身,"你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喊医生。"

    "言冬,我们聊会儿天吧。"陆君尧说,"我挺好的。"

    陆言冬点了点头,起身走过来弯腰把被子往上盖了一下,陆君尧似乎是有些感慨,人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几乎每天晚上都在想着以前的回忆。

    从头到尾回忆了一个遍。

    他往一边挪了一下,枯瘦的手指拍了拍一侧的位置,"过来,一起躺着吧。"

    陆言冬开了灯,光线温柔。

    将陆君尧一张病态脸,带上了一点正常红润的气色。

    陆君尧闭着眼睛,声音沉重,"我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了,那个时候你刚刚满月,晚上的时候有天晚上,我出去应酬喝醉了酒,回家你妈妈跟我争执起来了,我当时肚子里一团火,我在外面应酬赚钱,你一个女人在家里好好的带着孩子就好了,你啊,就躺在床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跟你妈妈。"

    "我当时的火气一下子下去了,酒劲也醒了,你妈妈开始抱着我哭。"

    陆君尧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

    说着以前的事情,想起来陆言冬的母亲,他的眼前湿润了很多,"她早走了,我找了小虞,她应该也挺怨恨我的,我不是个好丈夫,不是一个好父亲。"

    "不恨你。"陆言冬目光深深的看着一个方向,唇角淡淡的扬起弧度,似乎也想起来以前小的时候,"以前的时候,怨过,现在想想,您没有做错。"

    他早已为人父,所以清楚作为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期盼,任何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孩子,都是抱有最大的热情。

    陆言冬已经不在年轻,早已经褪去了年少时候的狷狂,成熟,稳重。

    岁月在他的脸上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依旧英俊深邃的面容,他闭上了眼睛,双手慢慢的攥紧,听着耳边医用机器跟陆君尧沉重的呼吸声,他喉咙绷紧了一瞬,"爸。"

    那一句话之后,他没有在多说什么,身边的陆君尧睡着了,他起了身,高大笔挺的身形站在病床前久久颤栗。

    周六的时候。

    陈虞高兴的亲手在家里包饺子,陆君尧出院了。

    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一个实事,但是谁都不会去戳破,陆君尧的气色看上去很好,开春的时候,约了几个好朋友去钓鱼。

    陆家四小只都去了。

    陈虞给陆君尧准备好他喜欢的鱼竿,陆君尧鱼竿就收藏了上百,陈虞挑了一个他最喜欢的,放进车里面,然后替陆君尧整理衣领,看着他因为疾病而消瘦的脸,依稀能看见岁月里,俊朗的脸庞,"下午早点回来,晚上吃饺子。"

    "嗯。"陆君尧像是以前的时候一样,握了握陈虞的手指,"我尽量早一点,明天咱们吃鱼。"

    陈虞笑着,"嗯,你多钓一点回来,孩子们都喜欢吃,别输给老董。"

    陆子诺现在已经是十四岁的少女的模样,明眸皓齿,林子绵跟陆言冬的基因都很优秀,少女生的漂亮,她天生就不是一个安静的性格,握着鱼竿,"爷爷,鱼怎么还不上来啊。"

    陆君尧气定神闲,"等一等,有点耐心。"

    陆子诺抬眸看了一眼人工河边,三个哥哥都在另一边,她搬着凳子往陆君尧身边靠了靠,"爷爷,你耐心了这么久,不也没有鱼上钩吗?"

    陆君尧抬手敲了下陆子诺的头,"少抬杠。"

    子诺,"我又不是巨人,为什么要抬杠?"

    陆君尧无奈的笑了笑。

    他耐心的教着自己唯一的一个孙女,用什么鱼饵好,讲着各种鱼竿的区别。

    陆子诺看着人工河平静的湖面,"可是爷爷,我学不会哎,你得一直教着我才好。"

    陆君尧低低的叹了一声,抬手抚了一下子诺的头发,目光很深,"要好好学。"

    陆子诺摇头,"明年开春,爷爷也要陪诺诺一起来。"

    "这个啊,爷爷不能答应你。"

    陆子诺沉默了一会儿,"爷爷,你想抱我吗?"

    陆君尧早已经被病魔折磨的,哪里能抱起来这么大一个姑娘,他看着陆子诺,小的时候,他经常抱着她,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孩,他跟陈虞都很宠家里唯一这个女孩。

    "爷爷想啊,爷爷抱不动你了。"

    少女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人,然后变成一直猫,丢掉了鱼竿跳到了陆君尧的怀里,蜷缩着。

    陆君尧抬手摸着陆子诺背后光亮的毛,他的眼里没有一点震惊,仿佛早就知道了一般。

    他想起了8年前。

    那个时候家里四个小家伙在上学,他正好从陆氏下班出来,经过了学校,接了这四个小家伙回来,晚上的时候,吃完饭,陆子诺困了,他抱着陆子诺上楼休息的时候,摸到了她的猫尾巴。

    陆子诺当时也醒了,不过是五六岁的小孩子模样,很认真严肃的对他说,"爷爷,我们拉钩,你要帮我保密,要不然,诺诺以后就不理你了。"

    他的孙女是猫,三个孙子是猫。

    他的儿媳妇是猫。

    当时他一晚上没有睡觉默念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这个认知简直是冲刷了他的所有观念!

    不接受还能怎么办?

    孙子孙女都软萌萌的,儿媳妇温柔孝顺,一家人都和睦美好,算了,就当个是梦吧。

    生老病死,是人类无法避免的。

    3月底,陆君尧就离开了,上午的时候,陈虞还去寺庙祈福,晚上的时候,陆君尧抢救无效离开了。

    所有的人都在,子绵紧紧的攥住了陆言冬的手,其实一家人早就做了准备,只是没有想到这么突然,陈虞哭了很久才缓过来,说一句,"他终于解脱了。"不在受病魔困扰。

    陆子诺扑在了林子绵的怀里,三个少年都沉默着,低着头,病房里面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悲伤。

    林子绵侧过脸来看着陆言冬,依旧冷峻的眉眼,岁月时光积淀下来的成熟,他闭着眼睛,越发的攥紧了她的手指,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手臂肌肉的紧绷。

    离开的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这一个年,果真是冷。

    子绵目睹着一个亲人的离开,好几个晚上,她无法入睡,她在想,如果陆言冬也走到了这一个时间,该怎么办。

    时间仿佛过的很快。

    在林子绵面前,只是弹指一挥,岁月匆匆,在陆子诺22岁的时候,陈虞开始忙着给陆子诺介绍一个男朋友。

    "奶奶,我还小。"子诺脸有些红,抱着陈虞的手臂,"奶奶,你着急什么呀。"

    "我怎么不急,都毕业了。"陈虞拍着陆子诺的手,"我们家里就你一个小公主,奶奶不着急能怎么办。"

    林子绵跟陆言冬50多岁的时候依旧像是一对甜蜜热恋的恋人,两个人去了一趟青恒二中,以前的老教学楼早就盖了新楼,陆言冬前年的时候资助了新的图书馆,早已经建成历,陆家的四个孩子高中也是从这里毕业的,他们两个原本就想在学校里面逛逛,没有想到碰上了现在的校长。

    "陆先生,陆太太,快请去办公室里面做做,喝杯茶。"

    "不用了,我跟我太太就是来这里走走。"陆言冬看了一眼林子绵,她小笑了笑,两人继续沿着操场往前走,子绵依旧记得,运动会的时候,她跑了一万米,就在这里,在这一片土地,现在早就不一样了,橡胶跑道换了好几次,各种体育器材都翻新了,就连主席台旁边的台阶,都变了样子。

    明明还是以前的地方,但是很多都不一样了。

    请恒二中现在的校长徐劲松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这个陆先生啊,陆氏的总裁,也是一名慈善家,年近50多了,但是看上去跟40来岁差不多,那个陆太太啊,更是不得了,看上去就跟30来岁一样,年轻漂亮。

    其实子绵已经有刻意的用灵力去掩盖自己,比如说让自己的脸上带着皱纹,带着岁月的痕迹,但是即使这样在别人的眼中,她依旧看上去年轻,因为那一双眼睛,依旧如孩童一般纯净。

    索性,她也不管这些了。

    自己生活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这周六下了一场雨,同学聚会,子绵是接到了秦书瑶的电话,说周六有个聚会,让她也去,带着自己老公更好。

    似乎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没有在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聚会,而是去了一家饭店。

    是8班的班长组织的。

    差不多到了30来个人,有的带着自己的先生,子绵挽着陆言冬的手臂走进了一间‘花开富贵’的包厢。

    里面的人,鬓角发丝都有微微的白霜,岁月模糊了容颜,基本上无法分辨年轻时候的样子。

    她一眼就看到了秦书瑶,秦书瑶的老公是一名小提琴家,两人定居国外,这次也就是回来几天,她跟秦书瑶算是以前这些同学里面,联系的最多的,纪喃的话,其实联系的很少了。

    你不主动联系她,她不主动联系你。

    曾经在好的朋友,慢慢的也就淡了。

    不会有那种什么我们彼此关系亲密,不用联系也像是亲姐妹一样,都是扯淡。

    友情,也是需要去经营维持。

    秦书瑶给她倒了一杯水,过了两分钟陆陆续续的又来了不少人,秦书瑶指着坐在靠屏风旁边的一个中年女子,长发,穿着驼色大衣,脖颈间带着珍珠项链,"子绵,这是纪喃,你还记得她吗?"

    林子绵抬起头的时候,纪喃也抬起头,两人的目光相撞,在空气里,最后彼此都是沉默,纪喃点了点头,她也点了点头,像是陌生人一样,笑了笑。

    二十分钟后人来的差不多了,一共来了40多个人,加上自己的先生,班长先举起了酒杯,一起喝了杯酒,子绵依旧不喝酒,陆言冬替她喝的。

    女人羡慕的目光时时刻刻都在,八卦的气息时时刻刻也都在。

    不是只有年轻人才有的。

    一桌40多个人的大桌,不少女性的目光都往陆言冬身上落着,他的背脊笔直,没有中年发福的啤酒肚,穿着烟灰色的衬衣,眉目依旧英俊如斯,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色边框的眼镜,衣袖卷到小臂的位置,岁月留给他的只有成熟稳重。

    再看看旁边的林子绵,温柔美丽,头发乌黑没有一根白头发,除了眼角的细纹,脸上的肌肤状态很好,让人羡慕。

    "子绵啊,你怎么保养的,皮肤状态可真好。"说话的是谭可莉,早已经是影后,息影了,她皮肤状态也不错,各种昂贵化妆品跟美容院堆砌出来的,但是显得有些僵硬。

    女人对于脸这个话题,永远都是热衷的。

    顿时几个女人都在讨论着。

    子绵也一一的说着,用什么化妆品,各种面膜,还有哪家美容医院。

    一顿饭,到晚上9点半。

    一桌微醺。

    子绵跟陆言冬回到家里的时候,天气下着小雨,她有些叹息,抱着陆言冬的腰,"我听班长说,有几个同学离开了。"

    生老病死,天灾人祸。

    躲不掉。

    "害怕?"他抱着她,手指梳着女人的长发,拍着她的后背。

    子绵将脸贴在他胸口,"不怕。"

    "不怕那我们就去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他弯腰直接把她抱起来,走回了卧室,放在床上,"下雨天,多有情调。"

    "你这个岁数,搞这些新花样,小心某天,啧啧闪到腰。"

    "□□。"他捏着她的鼻梁-

    子绵并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跟她一样喜欢上人类,但是如果真的是看上了,她也不会去制止,可是当她看到自己大儿子领着一只狐狸精回家的时候,她不淡定了。

    陆言冬掐着她的腰,"激动什么?别吓着人家小姑娘。"

    这哪里是小姑娘啊,明明是狐狸精。

    陆子嘉拉着女友的手,说,"爸妈,这是我女朋友宁宁。"

    宁宁其实有些怕,因为面前这只老母猫看上去道行不浅。

    她还是小声喊着,"叔叔,阿姨。"

    陆子嘉奋勇的迎上了子绵的目光,"妈妈,我跟宁宁真心相爱的。"

    子绵对这件事情保持沉默,她得缓缓。

    没有想到陆子嘉这个小子把陈虞搬过来了,陈虞对宁宁很满意,长得漂亮,嘴也甜,哄得陈虞高兴。

    子绵蹙眉,"妈"

    陈虞,"我看宁宁挺好的,长得漂亮,跟大宝也般配,我还看过宁宁演的电视呢。"

    宁宁是个娱乐圈二线小花。

    子绵最后松口了,随便吧,怎么搞怎么搞,她不管这个,她本来还打算把秦思羽跟谭亦城的女儿对自己三个儿子推销一下的。

    奈何应该是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的,不感冒。

    这个夏天陆言冬58岁的生日,生了一场病,来势汹汹,幸好有惊无险,动了个手术,也算是平安度过了,子绵看着他苏醒了,凑过来亲着他的脸。

    "别怕,小事情死不了,我还没活够呢。"

    "嗯。"

    子绵也害怕,她比任何都要怕,她却不敢表现出来,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临。

    在医院住了两周,陆言冬出院了,身体恢复如初,子绵每一天都很珍惜,冬天的时候蜷缩在他的怀里,就像是少年般那样的时光。

    GK旗下的美食杂志改版之前给林子绵打了个电话,林子绵曾经创建了GK的美食杂志,如今要改版,处于尊敬,第一通电话就打给了林子绵。

    随着时代的发展,那就顺应时代吧,要不然就会被淘汰,子绵自然的点头答应。

    两个月之后她接到了一份新的美食杂志,跟以前大不一样,她笑了笑坐在阳台上晒着太阳,一份原本热情充满着味觉的杂志变成了文艺风的摆拍美食杂志。

    改变的东西很多,是社会在变,也是人类本心在变。

    陈虞81岁的时候离开了。

    他们站在病房里面,子绵握住了陈虞的手,"妈。"

    陈虞另一只手对陆言冬抬起来,"言冬。"

    "妈,我在这里。"陆言冬走过来。

    后面是陆家的其他人。

    "这一辈子到头了,我比那个老东西多活了这么多年,真是赚了。"这是陈虞闭上眼睛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子绵没有哭,她不想哭,她也不许她的孩子们哭,为什么要哭,不能哭,不能哭。

    哭了,是因为陈虞走了。

    没哭,那么陈虞就没走。

    她就像是一根筋一样,抱着陆言冬蹭着他的衣服,两人办理了陈虞的后事。

    除了陆子嘉,其余的三个孩子都没有结婚,也都没有对象。

    都在努力修炼,但是外观上都按照子绵的话,随着年龄去进行刻意的改变,以免在人类世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在陆言冬70岁生日的时候陆子诺带回来一个大礼。

    子绵正在一边准备生日蛋糕,她自己做的,有些歪歪扭扭的,陆言冬在一边说,"很好看。"

    不论时光多远,他对她依旧温柔包容。

    陆子诺恋爱了,她喜欢钓鱼,钓上了一个美男鱼,本来想炖了吃的,看到美男鱼8块腹肌后,流着鼻血搞回家了,幸福兮兮红着脸对子绵跟陆言冬说,"妈,爸爸,我男朋友,易寒。"

    子绵想把陆子诺塞进奶油蛋糕里面。

    陆言冬其实对孩子们搞对象这样的事情,很包容,无所谓,喜欢就好,锤着子绵的肩膀,"好了,干预太多做什么,诺诺喜欢就好。"

    她指着陆子衍跟陆子楚说道,"你们两个,不准这么吓爸爸妈妈了,去搞一只正常的猫不行吗?妈咪不想开动物园。"

    陆子楚走过来,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只小奶猫,最粘着陆言冬跟林子绵,四十多岁人类脸庞下不过就是一只刚刚修炼了几十年的小猫咪而已,"妈,你放心我不会的。"

    林子绵更不放心了,都这么大一只了,怎么对女朋友不感兴趣呢,说,"你要是喜欢男猫也提前跟妈说一声,别跟你这个二傻子妹妹一样突然带回家,让我跟你爸爸有个心理准备吧。"

    晚上的一顿饭吃的很快乐,陆言冬做的菜,一桌都是鱼,除了易寒其他人吃的都挺快乐的,只有易寒的脸色挺难看的。

    陆子诺见他不吃鱼,端过来一碗汤。

    易寒脸色发白的喝了一口。

    陆子诺目光狡黠,"鱼汤好喝吗?"

    易寒瞪大眼睛看着手里的汤,连忙放下,"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他竟然喝了自己同类的汤。

    周五的时候陆子诺带着易寒去了墓园。

    易寒站在不远处。

    陆子诺三幢墓碑前放了三束花,"奶奶,爷爷,奶奶,我来看你们了。"

    她指着不远处修长挺拔的身影,"喏,我男朋友,易寒。"

    陆子诺笑着悄咪咪的来到了陆君尧的墓碑前,凑过来,眨着眼睛笑,"爷爷,我钓上来的?怎么样?就是用你说的那个鱼饵,那个鱼竿,以后这就是诺诺的传家宝,诺诺是不是很厉害。"-

    子绵感叹过时光无情。

    她也终于来到了这一天,陆言冬87岁的时候离开的,没有在医院里面,在家里,两人正在阳台上,陆言冬病了,没有再去医院,没有用。

    他抱着子绵,看着窗外的阳光。

    "子绵,我舍不得你。"

    "嗯。"

    她嗓音颤抖着,"我也是,你别走,再陪陪我。"

    他把结婚的钻戒重新的待在了她手指上,仔细的握着,"真好看。"

    陆言冬说,"如果来世你来找我,我不认识你,你就打我一巴掌,直接过来亲我,把我打晕了强行来上我。"

    子绵锤了他一下,"说的跟我是个女流氓一样了。"她坐在他身边,"我啊,貌美如花,你见了我,肯定是要拼命追我的。"

    "也对,我的子绵,怎么看都好看。"

    "子绵,我想再看看你。"

    林子绵变成了少女的模样,跟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一样,陆言冬眼眶湿热,他永远都忘不了,第一次看见她,在米线店里面,她突然撞到了他身上。

    那个隔壁班的小哑女。

    他突然说,"我再亲你一下可以吗?"

    子绵笑了笑,"你什么时候这么斯文了?"她把脸仰过去,一个吻落过来之后,就没有再抬起来。

    子绵很想哭她忍住了。

    只要不哭,他就还在。

    陆言冬的葬礼办完之后,陆家除了陆子嘉他们四个,所有的人都惊觉,陆老太太不见了。

    陆家长子,陆子嘉一脸的沉痛,"我妈妈老年痴呆,应该是走丢了,现在已经最大力度的去找了。"

    林子绵离开的时候对他们四个说了一句话,"要把人类世界的生活过完,然后在去过新的生活,不能打破了人类世界的秩序。"

    —

    18年后。

    B市三中门口的一条小巷子里面。

    穿着米色针织连衣裙的少女靠在墙壁上对面前的少年一脸严肃认真的说道,"大宝,等会你爸爸走过来,你就开始非礼我。"

    陆子嘉哪里敢,"妈我我我不行啊。"

    少女拍了一下陆子嘉的头发,"什么不行不行的,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

    "妈我真的不行。"如果有人经过,可以看到一个20多岁模样的英俊男子对着身边青春美丽的少女喊着妈妈,一定会思考到怀疑人生。

    "什么不行,我说行就行!"少女听到了似乎有人走过来,是她所熟悉的气息,她挽起一个温柔的笑容,狠狠的用手指戳了戳陆子嘉的胸口威胁着,一边竖起耳朵小声的听着脚步声,一边小声催促,"大宝你快一点啊!"

    "妈我我"陆子嘉在颤抖。

    他心一横,闭了闭眼来了一个壁咚,少女翻了一个白眼,直接撕开了自己的领口,露出白皙的肩膀,大声喊着,"救命——非礼啊——"

    陆子嘉脸一白,"妈你别喊啊。"

    少女喊的更加凄惨大声,陆子嘉脸红着,心里想着下一世这种事情应该让老二来,背后一疼,整个人就被踹了一脚,他还不敢还手,因为踹自己的是他亲爹。

    陆子嘉倒在了地上,少女给了她一个眼神他麻利的滚了。

    少女捂着脸,肩膀颤抖着,露出白皙晶莹的皮肤,站在她面前身形高大的男生侧过脸,微微的有些红,"你没事吧?坏人已经走了。"然后脱了自己的校服递过去。

    一只白皙的小手接过来,披在肩膀上,少女的脸上带着晶莹的泪水,挂在浓密的睫毛上,乌黑的眼珠湿润,"谢谢。"

    少年说了声没事,黑眸飞快的在少女脸上扫过,清新精致的一张脸,他转身想走,身后的少女哎呦了一声,他急忙转身,扶住她,"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少女呵气如兰,低低着头,"我脚崴了。"

    他嗅着空气里面那一抹淡淡的栀子香,只觉得喉咙都有些滚烫感,掌心下面少女的手骨纤细柔嫩,他不敢用力,转身弯腰,"我背着你吧。"

    少女笑着跳上去。

    双手紧紧的圈住了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了他的后背上,他后背一紧,感受着一层布料之下,少女身上的体温,浑身的血液疯狂的流窜,他告诉自己,要克制,他这只是乐于助人而已。

    但是当他双手拖住少女的臀部,他觉得自己

    去妈的克制吧。

    鼻腔有股热流往外涌,他竟然觉得自己没出息的要流鼻血了。

    "同学谢谢你,我叫子绵,你叫什么呀。"

    他淡淡开口,嗓音沙哑,"纪沉。"

    子绵趴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她可算是找到他了,闭上眼睛,她满足的想要休息一会儿。

    纪沉快要走到红绿灯的时候,纪沉才想起来他忘记问背上的少女家在哪?

    正想问问她,发现她睡了。

    纪沉喊了一句,"子绵?"

    她睡了,似乎很熟。

    纪沉想了想,算了,那背回家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