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下午。

    陆言冬带着林子绵, 抱着四个小家伙来到了墓园, 站在墓碑前,他放下了一束素色的康乃馨。

    "妈,这是子绵。"

    淡风吹起额前的发丝, 林子绵弯腰, "妈,我林子绵,我们以后, 会经常来看您。"

    四个小家伙人类的样子都还很小, 婴儿的样子, 子绵看了一眼周围,墓园里面没有其他人,对四个小家伙说,"喊奶奶, 这是奶奶。"

    夕阳下,林子绵手里拎着包,把让四小只变成猫钻进里面, 陆言冬背着她,淡淡的橘色余晖下影子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剪影,她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子绵的目光落在一对从一边的小超市里面走出来的一对看上去年迈, 头发花白的一对年迈的老夫妻上。

    老先生扶着老太太的手,脸上带着和蔼而温暖的笑容。

    她抱紧了陆言冬的脖子, "你说,等我们老了, 也会像他们这样吗?"

    "当然会。"

    "那你还能像这样一样背着我吗?"

    "只要我有力气,就背着你,我背不动你,我就抱着你。"

    子绵并不想去想以后是什么样子,可是人类终究会老去,她终究是个妖怪,长生的妖怪。

    她会看着他慢慢的变老,会看着自己人类的朋友慢慢的变老,她会迎接着一个一个她人类世界认识的朋友渐渐的离开她,莫名的伤感,子绵紧紧的抱着他的脖颈。

    以前的时候,她总觉得,时间太慢了。

    现在她希望,时间再慢一点就好了。

    转眼之间过去了三年。

    四小只在陆家。

    林子绵跟陆言冬开春的时候出去旅游,在一个有名的南方古镇待了一周。

    周三上午。

    下了飞机。

    两人回到了A市,林子绵拿出手机来就发现陆子诺给她开了一个视频,她接过来,就看见那端女孩的脸,小声的抱怨,"妈咪,奶奶一直让我跟哥哥背古诗。"

    陆子诺小朋友显然是在洗手间里面,蹲在马桶上,皱着小眉毛,"我今天已经背离第6遍鹅鹅鹅了。"

    林子绵忍着笑,挂了电话。

    她对陆言冬说道,"虞姨又在炫耀了。"

    陈虞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亲戚朋友来家里的时候,抱着四个小家伙挨个的背古诗,从鹅鹅鹅到悯农一些比较简单的,每次亲戚邻居羡慕的时候。

    陈虞就会说,"哎,都是小孩子喜欢背的,丫头笨得很,教了五六遍呢。"

    朋友亲戚都是惊讶,"五六遍就会了,太厉害了。"

    上午10点,两人先回了一趟家,把行李放下,休息了一会儿这才来到了陆家。

    陆家门口停着两辆车,显然是来了客人。

    还没等走到了客厅里面。

    就传来了陆子楚稚嫩清晰的嗓音,"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陆言冬唇角绷着笑容。

    想着自己儿子幽怨的小脸。

    他握住林子绵的手走进去,客厅里面,陆君尧抱着诺诺,坐在单人沙发上,陈虞怀里抱着陆子楚,旁边坐着另外两小只,四个小家伙脸上表情如出一辙,板着小脸,说好听点,是思考猫生。

    陈虞怀里的陆子楚看见林子绵回来了,直接滑下来朝着她跑过来,"妈咪。"

    另外三只也跑过来。

    陈虞高兴的说道,"你们两个可算是回来了,快过来坐下,一路上累了吧,正好阿姨刚刚做好了糕点。"

    陆言冬摸了摸几个小家伙的脑袋,坐在了沙发上,看着坐在另一侧沙发上另外几个人,他都认识,"董叔,董阿姨。"

    还有一个看上去四五岁的小男孩,趴在了董先生跟董夫人的怀里。

    子绵也跟着喊了一声,"董叔,董阿姨。"

    "言冬回来了,那好,我们也不多打扰了,就先走了。"两人站起身,带着孙子离开了陆家。

    陈虞送着客人走到客厅,然后反身走回来,抱起来陆子楚,"我们家三宝真棒。"

    一个三岁半的小孩子,能流利清晰的背出这么多首古诗来,陈虞刚刚在董家夫妇面前觉得莫名舒爽,董家夫妇的那个孙子都五岁半了,就会磕磕绊绊的背几句。

    陆子诺趴在陆君尧怀里,郁闷的快要睡着了。

    陆君尧还以为是她累了,"先睡会,等会吃了饭再睡。"

    董先生跟董夫人回去之后,抱着自己的孙子,两人心里羡慕死了陈虞家里的那四个小家伙,这么小,这么聪明,默默的决定以后见着陈虞这个炫孙女孙子的狂魔要绕道走。

    天气转眼入冬的时候。

    陆言冬带着子绵跟三个小家伙来到了著名的雪城滑雪场,子绵还是第一次来这里,紧紧的抓住男人的手,转眼间四个小家伙都不见了,陆言冬准备找,子绵说不用。

    "他们几个机灵着呢,让他们自己玩会儿吧。"

    很少来这样的空旷又热闹的地方,带着自然的气息-

    子绵找了游客给他们两个找了几张照片,她穿着厚重的衣服,笨拙的站稳扶着男人的手臂比了一个V。

    陆言冬低头,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巨大的滑雪镜,但是唇角的笑容明媚依旧跟记忆里面的一样清甜。

    雪花落在身上,两个人冲下雪陂的后躺在雪地里面,子绵变成猫缩到了男人的羽绒服里面,听着他的心跳。

    与温暖。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子绵清晰的感受到时间对于人类的变化,她随着他一起的变化,他依旧的年轻,不过30岁,她也是依旧的年轻,一张脸丝毫不显年级,如同刚刚走出大学,两人依旧像是热恋中的男女。

    GK里面的人背地里面说她是个不老的女妖精,脸上眼角没有一丝的皱纹,明面上到处找她打听用什么化妆品。

    她没有晚上喜欢蜷缩在男人的怀里,听着他心脏强有力的跳动。

    月底的时候约了一个有名的摄影师,一家人照了全家福。

    陆君尧跟陈虞坐在前面,他们两个站在后面,带着四个小家伙,笑容就这么被定格了。

    照片很快就冲洗出来,除了全家福之外还额外照了很多张,子绵打开相册,将相片放进去。

    她看着相册第一页,放着陆言冬母亲的照片。

    还有一张,是被当年可爱咬坏的。

    陆言冬母亲的单人照片很少,所以这一张格外的真贵,即使碎掉了,他也舍不得扔,子绵拿出来。

    陆言冬刚好洗完澡从浴室里面走出来,看到了她手里的照片,想起来当年他带了一只猫回到了家里,这个女人跟炸毛了一样。

    "当年,去那些摄影店里,帮我修复照片的是你对吗?"他早就知道了,可爱把照片给咬碎了,突然这个记忆被提起来,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些恍然若梦的感觉。

    转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嗯,我知道,这是你非常珍贵的一张照片。"

    子绵抱住了他,"以后,还会有无数张,更加珍贵的照片,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等到时间都老了,都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