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第 300 章

作品:《误把皇帝当情郎

    叶重雪只感觉她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漫天的大雪落在肩头, 她走的盲目又急切。夜里漆黑一片,她一时寻不到归路。

    直到身后传来声响,叶重雪停下脚步, 拎着手里的明灯往身后照去。

    她看见自己被困在囚莺殿内, 看见徐鹤桥被她气的走出了殿外。

    还有那句话“徐鹤桥, 若有的选, 生生世世我都想忘了你。”

    朱门被甩的一阵作响。殿外的太监侍卫们跪成一排,无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动静, 惹帝王生怒。

    风雪化作了细小的粒子,北风吹打在脸上,如盐粒一般。徐鹤桥坐在轿撵上, 颤抖着的手指死死捏在扶手之上,用力到似乎要捏下一道痕迹来。

    刚在大殿之中他差点儿忍不住, 若不是硬逼着自己出来, 他怕自己会伤害她,硬逼迫她收回那句话。

    闭上眼睛,徐鹤桥想到那句后悔, 心中依旧会发凉。

    那是他黑暗的悲惨童年中, 被她砸出的唯一的光。

    轿撵停下来, 徐鹤桥的面上的戾气柔和了许多。他对叶重雪总是生不出气来。

    伺候的太监瞧见他的脸色, 奉茶的时候多了句嘴“贵妃娘娘是娇宠长大的, 脾气自是大些,陛下千万别与她置气。”

    徐鹤桥坐在龙椅之上,想到这娇宠二字,闻言笑了笑。

    他生的一张冷脸,平日里别说是那股压迫感,光是看那张脸就能吓得人不轻。这番眉眼温和的样子, 实在是难见,也只有在说到叶重雪的时候才会出现。

    翻开奏折,徐鹤桥看似认真,可脑子里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确是被娇宠长大的。

    只不过当年宠她的人不是他,而是郎艳独绝的徐拂玉。

    他们同年出生,可命运却截然不同。

    徐鹤桥只是个冷宫皇子。他自打生下来生母难产而死,他也因此被父皇厌恶扔在冷宫长大。

    可与他不同的是,徐拂玉是皇后所生。一生下来就立为太子,继承大统。

    世人无人敢于徐拂玉争辉,这样温和儒雅的人,只能用谪仙二字来形容。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也有弯下身子低头为小姑娘轻拂衣裙的时候。

    知道徐拂玉身边有个小姑娘时徐鹤桥没去在意。直到除夕晚宴才见到她。

    一向温和守礼的太子那日早早退席,后来才听说他是去陪小姑娘守岁去了。

    再见叶重雪的那日是个艳阳天,昨日刚下的大雪,清早起来艳阳之下融化了一半,他推着轮椅走在宫道上,背后的梅林是小姑娘悦耳的笑声。

    他好奇的看过去,一眼便认出她来。只是当年那个小沙弥已经长成了小姑娘,不变的是那双眼里的纯净。

    她正垫着脚踩在石头上,去够枝头上的红梅。身后,徐拂玉弯下身子半跪在雪地中,那双世人称赞绝世无双的玉手竟然在为她擦去裙边的雪渍。

    这一幕美的像是一幅画。

    徐鹤桥此时坐在轮椅上,躲在角落里,狼狈退开。后来几番打听他才知道,原来让徐拂玉放弃一切,连除夕晚宴都早退的人原来是她。

    但可惜,她却把他给忘了。

    当年的小沙弥有了新的名字,她叫叶重雪,是太子殿下亲自取的名。

    重雪等到后来徐鹤桥才知道这里面的寓意。

    叶重雪的父亲是太子的亲信。当年太子曾遇刺杀,中毒之深。是叶重雪的父亲把最后一颗解药救活了太子。叶重雪被迫早产,流落在外。

    足足等到十二岁的时候才被找回。

    徐拂玉的命是她在外漂流十几年换来的,这般温润儒雅的徐拂玉又岂会让她受委屈自是宠爱的如珠似宝。

    她跟着徐拂玉在东宫长大,由他亲自教导。后来,自然也是喜欢上了他。

    想到这儿,徐鹤桥漆黑的眼眸里一片暗色。他放下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奏折,抬手捏了捏眉心深深吐了口气。

    太监站在一旁,立即上前送了一碗参汤“刚刚囚莺殿的奴才来禀,说是贵妃娘娘又不肯用膳了。”

    贵妃娘娘徐鹤桥嘴里一阵苦涩,今日是她的册封礼可她都不想去。

    当他的贵妃,她半点儿都不乐意。

    “不用膳就不用膳。”嘴里的参汤一口都咽不下去,徐鹤桥啪的一声放下勺子。

    “等她饿了自然就会去吃。”

    放下如此狠话,可一整晚太极殿的气压就没下来过。陛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身侧伺候的连靠近都不敢。

    小太监捧着茶盏上去,下来的时候后背都湿了。这大冬天,外面还飘着雪呢,硬生生的吓出了一声冷汗。

    掌事的太监心里门儿清,撩了撩眼皮子,又闭上了。这事总有一个人要先低头。

    夜半风雪惧大,凛冽的冷风刮在人身上冰冷刺骨。帝王冒着风雪今日第三回来的囚莺殿。

    囚莺殿的奴才兴奋的犹如过年,这后宫争夺的就是陛下一个宠字,里面这位娘娘虽说不识趣儿,可架不住帝王的恩宠啊。

    如此盛宠可谓是后宫第一人,继续这样下去,只怕是后位也坐的。

    徐鹤桥不是一个人来的 ,殿门打开,风雪惧进。他身后的侍卫手中压着个嬷嬷,那嬷嬷上了年纪,腿脚也不好,被侍卫压着跪在雪地中,身子微微发颤。

    殿内烛火透亮了,哟如白昼,她往里面看去,瞧见叶重雪的一眼就颤抖着身子往里爬“姑娘姑娘”

    这是东宫里伺候她的嬷嬷。

    那场战乱,东宫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余下的入了大牢或者是被压往千里之外流放。

    徐鹤桥独独留下了她。

    秋嬷嬷是一直跟在叶重雪身侧的,伺候她的饮食起居。被困在这囚莺殿已经太久,叶重雪看见熟悉的人也难免激动。

    她从软塌上起身,赤着脚跑了下来。徐鹤桥站在门槛处,看着她的脚眉心狠狠地皱了皱。

    “嬷嬷”叶重雪越过了他,要伸手去抱一边的嬷嬷。徐鹤桥忍了忍,到底没忍住,他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放开我”被他这一举动吓住,叶重雪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

    帝王半张侧脸上立即出现红痕。徐鹤桥立即有些发怒,外面门还开着,侍卫太监们都瞧见了。

    “老实点”他将人压在床榻上,烛火下那半张脸火辣辣的疼。

    舌尖顶了顶脸颊,他双手控住叶重雪的手腕,让宫人们将膳食送上来。

    膳食摆了足足一桌子,徐鹤桥手指着那上面“你若是再不用膳,我就让你的嬷嬷伺候你吃。”

    秋嬷嬷年纪已经大了,出事的时候叶重雪已经放她归家。后来她被抓了,听闻秋嬷嬷家在乡下,山沟沟里路途又遥远,这才放下心。

    可如何知晓徐鹤桥是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人,年纪如此大的老人了,他都能找出来利用。

    “无耻”

    叶重雪骂他,徐鹤桥摸了摸自己发烫和右脸,手却指着殿外“你再不答应,人就要冻死了。”

    徐鹤桥表现的实在是漫不经心,毕竟他除了秋嬷嬷,还有得是法子能够掌控她。

    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只要他开口,有的是法子让她乖巧听话,就如同她此时不愿意却还是被困在囚莺殿中一样。

    叶重雪不想让妥协,可隆冬天冷,屋外的雪足足有一尺厚,秋嬷嬷穿着冬衣被侍卫压在雪地里,浑身发抖。

    她年纪大了,眼睛也开始不好,被侍卫们困在中间,却趴在地上抬头一直看着她。

    隔的远,叶重雪看见她嘴里一直喊着姑娘。

    “徐鹤桥。”她开口,声音里一阵沙哑“你放了她”

    帝王站在她身侧,没说话,只是捧了一碗汤上前。刚炖好的猪肚火腿汤,熬了三四个时辰,汤都炖成了奶白色。

    徐鹤桥亲手舀了一勺,送到她唇边“你一日不吃,我就让她在外跪一日。你一顿不吃,我就让她跟着不吃。”

    “秋嬷嬷年纪大了,应该扛不过两三回。”

    汤水送到她唇边,徐鹤桥笑道“乖,张嘴。”

    “你早点吃了,秋嬷嬷就能早点起来。”

    泪水掉在汤中,叶重雪混着喝了下去。徐鹤桥亲手喂她,哪怕是吃撑了,叶重雪都没敢说个不字。

    她一直看着殿外,秋嬷嬷快要忍不住了。雪地里雪水夹着冰渣子,再这样下去膝盖都要坏。

    “你放了她,我吃饱了”徐鹤桥像是没听见,目光落在他的红唇上。

    炙热的眼神吓得叶重雪面色渐渐泛白,颤抖着的身子想要躲开。

    帝王低下头,宽大的身躯将她笼罩在自己身下。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唇瓣上轻轻抚了抚。

    低沉的嗓音掩盖不住暗哑,徐鹤桥道“求我。”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