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作品:《重生后女主变佛了

    当天夜里, 一个小巧的锦盒便压在了慕锦兮的案头。

    她将锦盒打开, 里面是和自己看到的核桃船雕一般无二的物件, 只是比起那些已经盘的圆润的船雕来说,这个明显是新雕刻的, 上面还带着一些棱角分明。

    “也没什么奇怪的。”她还以为苏珩给她递东西是有公事,没想到却是一个小小的核桃雕,顿时哑然失笑。

    绾衣小心翼翼地看着慕锦兮:“等下凤元公主便来了,姑娘是否再打扮一下?”

    “帮我梳个头发, 其余的我自己来吧。”慕锦兮坐在铜镜前, 目光盯着前方, 却放在了映着锦盒的那一角倒影上。

    苏珩既然将东西送来, 定是注意到她有关注那个核桃雕的手艺人, 确实是有心了。

    慕锦兮如此想着, 干脆道:“我记得有支湖笔, 当年大哥亲手做的,给苏公子送过去罢。”

    绾衣有些诧异:“可是……”

    “大哥做的湖笔还是很能拿出手的。”慕锦兮毫不在意,“总归我也用不着什么, 给他不是正何用, 总归要还礼的。”

    慕锦兮总是爱看些精雕细琢的东西,慕谨之也是真的宠妹妹, 干脆自己细心去学了做笔, 最后拿上好的材料做了几支湖笔给慕锦兮,还得了慕锦兮好一番夸赞。

    她此时愿意将慕谨之给她的东西送出去,可见是很认真的在对待苏珩送给她的这份礼物。

    也就说话的功夫, 绾衣便将慕锦兮的头发梳好。

    “行了。”纤纤素手轻轻拨弄着梳妆匣子里的首饰,“你去看看尔雅收拾好没有,我自己来。”

    慕锦兮的手轻轻拨过了一派钗簪,听到绾衣合门而出的声音,才缓缓开口:“那些人可有什么动静了?”

    “未曾。”子初从房梁上轻飘飘落下,目光却定在几案的一角,放着的那个锦盒,“藏匿兵械的地方倒是有了些许端倪。”

    “那边不用再盯了。”慕锦兮挑出一根簪子,犹豫了片刻又换成另外一根梅花金簪插入发髻之中,正是慕锦然送给她的那一支,“既然你都发现了马脚,想必其余人也不差了,心中有数即可,再盯下去怕是要惹是非。”

    “申九习得一身好轻功,尚不曾被发现。”子初这样说完全就是为了让慕锦兮宽心。

    申九轻功很好,可诸如昭和帝的暗卫轻功就不好了吗?其实全看谁先沉不住气罢了。

    “先将人调回来。”慕锦兮面色沉了沉,“虽然前朝拥簇没什么动静,但还是要小心为妙。”

    “主上怕他们有诈?”

    诈倒不至于,慕锦兮轻轻摇头,这群人能一直隐忍可见有多怂,若真有诈,前世早就翻了天。不过,她吃过慕锦然给她的教训,决意不迷信自己所知所见的过去。

    “任何群体之间都会有或多或少的矛盾,就算是逆贼也不例外。”慕锦兮声音淡淡的,捏了一串手串在皓腕上绕了两圈,“总有人会持不同的看法,万一那些拥簇里有一两个激进的,圣上那边便安定不得。”

    “主上的意思是,要把申九放到那边?”

    “把你的人都派过去,你也一样。”慕锦兮的指尖掠过项圈,最后又放在了一串玉珠上,而后又看向珍珠,“千万莫要有什么闪失。”

    “那您呢?”子初急急道。

    “凤元公主与我不过两个丫头片子,谁又把目光盯在我们身上呢。”慕锦兮笑道,“有辰五,又有圣上派的侍卫,足够了。”

    “恕属下直言。”子初忽然恭恭敬敬低下头,“您将我们派过去,究竟是为了保护皇帝,还是为了什么其他人?”

    慕锦兮的动作蓦然僵住,下意识就看向几案角落放着的锦盒,声音艰涩:“你在说什么?不是为了陛下,还能是为了什么,那是大燕之本,动摇不得。”

    慕家的一切都是昭和帝给的,若是换了一个人……

    慕锦兮脑中不期然闪过苏珩的身影。他自然是能让慕家依旧荣华富贵,可若是别的人呢?谁知道慕家还会成什么样子,所以,苏珩她也是要保的。

    “慕锦兮!”门外忽然响起来一声娇俏的怨念,“你怎么要这么久啊!”

    “快了!”慕锦兮扬声应道,而后又起身看向子初,“不要胡思乱想。”

    “是……”

    慕锦兮将一切收拾妥当,目光却在那锦盒上挪不开,她踟蹰了片刻才走过去。他的确有心,可是放在她身上却是白费了。想到这里,她终究定了定神,打开衣箱,将锦盒压在最底下。

    子初将她的一举一动都放在眼底,不由有些忧心。

    自家主上和苏珩的关联越来越密切,他总担心事情早晚有一天会变得不可控制。

    眼见慕锦兮推开门笑着和凤元公主搭上话,他紧紧抿着唇,几个闪身,把准备跟出去的辰五拉到了一边。

    辰五被拉了个踉跄,正有些摸不到头脑,就看到他们的老大阴沉着一张脸默默注视自己。这还是到了慕锦兮身边之后他第一次看到老大,登时有些惊慌失措。

    “我我我,我没有贪吃。”辰五默默抱紧了怀中的包裹,绾衣说里面有些碎银子,是慕锦兮准备买零嘴吃的。

    子初忍不住扶了扶额头:“谁要和你说这个了。”

    “那……老大要说什么?”辰五眼巴巴地看着外头,“郡主该出门了。”

    “你好好盯着,千万别让苏珩和主上单独相处,任何时候都不行。”子初飞快道。

    辰五有些发懵:“可……可是老大你传书说以后让我只听郡主的,谁的都不能听了。”

    子初不禁头痛自家属下是不是实在地有些过了。

    “这件事你得听我的。”

    “不行。”辰五干脆拒绝,“没有理由,我怎么能背着郡主听老大的话。”

    “有理由。”子初咬紧了牙根,努力和辰五解释,“那个苏珩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看紧了就该把主上叼走了,你好不容易有了活计,总不想看主上被别人叼走吧。”

    辰五立刻肃然起敬。

    原来苏珩和慕锦兮单独相处等于会把人叼走,他记住了!考虑到失去主上的痛苦,辰五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中,当下便是坚定地点点头。

    “老大你放心,我一定不让郡主被那个苏珩叼走。”

    子初终于松了一口气。

    “奇怪,怎么阿五还没来。”尔雅张望着,“要不我去找找他。”

    子初将辰五猛地往外面一推,人便踉踉跄跄跑了出去,抱着包裹就站在了慕锦兮的后头,从这个时候起就决定要牢牢把人给跟紧。

    凤元公主和慕锦兮带着护卫单独上了一艘画舫,因着是游河赏景,也不拘会去逛什么地方,早早便让船家离开了河岸。

    而此时,岸边停靠的另外一艘游船上正坐着昭和帝、慕远以及苏珩等人,金陵官员更是积极伴驾,船还没开,便已经是觥筹交错。

    “暗卫传了信,查到地儿了。”推杯交盏之间,慕远压低声音同苏珩低语一声。

    苏珩垂下眉眼,拿着手指在茶几上点了三下。

    暗示他们在盯的其中一个前朝拥簇果然派了人上船了。

    这些时日他们也没闲着,多半在探查那些有逆反之心的乱臣贼子究竟套着什么身份在金陵活动。

    最终一行人定在先到秦淮河视察一番,便是因为其中一个逆贼在秦淮河畔开了一家舞坊,手下舞姬无数,时常游走于达官贵人之间,而这种寻欢作乐之地又极为适合搜集交换情报。昭和帝便干脆想着找个借口端掉这个窝点。

    但又不能太过直接,免得引起百姓恐慌。

    金陵繁华又风流,若因为有反贼而惹得百姓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反而不美。

    如今倒是很好,那个开舞坊的逆贼果然派了舞姬上船。

    苏珩冷眼看着鱼贯而入的一众曼妙女子,手中的酒杯纹丝不动,暗地观察究竟哪个是那人的眼线和心腹。

    乐声渐渐抬高,船也本来该出行了,昭和帝却往下手看了一圈。

    “邺王去哪儿了?”昭和帝声音极沉,已然是十分不满。

    金陵官员多是大汗淋漓,邺王是当今的堂弟,封地在附近,但先帝却赐了金陵的宅邸给他,这位虽然不是先帝亲子,但极为得先帝喜爱。

    可……可就是太荒唐了。昭和帝驾临金陵不但没有迎驾,此番明明白白给他下了诏书赴宴他都敢不来。

    至于去做什么……那些官员根本不敢回答。

    只见昭和帝身边的大总管询问了一声,悄悄附耳同圣上说了什么,立刻便见龙颜大怒。

    “荒唐!整天知道游玩享乐,和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厮混在一起,竟然没有人肯管吗!”

    谁敢管?那些官员心中是叫苦不迭。

    “开船!不要管他了。”昭和帝气呼呼地拍了拍桌子,险些震撒杯中酒。

    也就是这功夫,苏珩注意到究竟是拿几个舞姬神色异样。

    暗地观察着昭和帝的喜怒,甚至一副悄悄记在心里的模样,舞步都因分神慢了半拍。

    苏珩终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对于满场的温香软玉毫不在意。

    “这位公子,您方才一直盯着奴家看,可是想让奴家陪酒?”娇媚柔软的身躯在旋转间贴到了苏珩的身上。

    这人便这样端端正正坐在这里,同靡靡乐声格格不入,而那俊美的容貌更是令人心折,在场的舞姬便没有一个不曾注意到他的。看他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这舞姬还心中暗喜。

    苏珩却是又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

    舞姬观察着苏珩的神色,心中有了数:“公子不肯理我,可是有了心上人?”

    “公子的心上人……和奴家有相似?可有奴家的美貌和风情?”舞姬娇笑着,“竟然能牵着公子心神不动,一个字都不肯和奴家说,让人好是伤心。”

    这边话音刚落,苏珩星眸微抬,整个人仿佛带着凛冽寒风一般看向那浓妆艳抹的舞姬,手上微微用力便捏碎了一盏瓷杯。如此撒气尤为不足,干脆怒而起身,轻而易举便踹翻了眼前的食案。

    伴着各式各样的碎裂声,疏朗如玉的声音满是寒气:“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和她相提并论!”

    仿佛听到摔杯为号的禁卫军瞬间涌了进来,乍然将一群舞姬包围。

    待看清是苏珩踹翻了食案时,禁卫军首领顿时有些懵,这和陛下跟他说好的好像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