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作品:《重生后女主变佛了》 孙家嫡支混得不能说多出息, 但子孙多在朝廷里挂着不大不小的官, 再加上和庆山侯府是姻亲, 上门道贺的人数不胜数。
慕锦然坐在孙氏的身边,看着陆陆续续有夫人带着自家女儿来同孙老夫人贺寿, 垂下眉眼,暗自攥紧了帕子。
她一点都不想到孙家来,只要一坐在这里,便觉得哪里都不妥帖。
尤其是对上孙老夫人那看起来慈眉善目的眉眼, 更觉得其中还有别的意思, 但此时宾客迎门, 她却不好随意走动。
慕老夫人和孙老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客气话, 孙家二房老夫人则不住地转动着手中的念珠, 模样专心致志, 好像什么都不入耳也不进心。
“这一转眼, 然丫头也这么大了。”孙老夫人笑着饮了一口茶,“咱们啊,都是一把老骨头了。”
慕锦然骤然被点到名字, 下意识就抖了一下, 很快又定了定心,如寻常一样笑道:“您哪里老了, 然儿看着和十年前也没什么两样呢。”
孙老夫人捏着杯盖敲了敲茶杯:“还是这样的嘴甜。”
而后, 她看向孙氏:“这丫头也是命苦,爹走得早,娘又抛下她回了娘家, 就连妹妹也……”
话音到这里,似乎并不想提起什么伤心往事一般,顿了顿:“总归是从孙家的姑娘,你得好好教导她,别将这姑娘亏待了。”
每次来,孙老夫人都要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慕锦然早就听得耳朵都起了茧,而这次却没那样轻松,她总感觉这老妇有什么话外之音。
孙氏在孙家还是那副温婉的模样,听了孙老夫人的话也不曾多想:“婶娘说得极是,然丫头如今就是慕家的姑娘,我也拿她当亲女儿,自然不能亏待了她。”
慕老夫人更是笑眯眯地接了话:“什么叫当,然丫头就是你亲女儿,我的亲孙女,没有谁能越过她。”
慕锦然听着这话舒适极了,她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恰逢亲爹病逝,孙家当时两房还没分家,是怎样的兵荒马乱她也知道的。再回忆回忆,对比起慕家的生活,孙家真是寒酸得紧。
更加庆幸跟着孙氏回慕家是做得最明智的决定。
“祖母您这样说,孙女当真是受宠若惊。”慕锦然笑着和慕老夫人撒娇。
正在捻着念珠的孙家二房老夫人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抬了抬眼皮:“孙家永远都是你的家,你祖父这些日子颇为想念你,有时间了就回去住几日。”
慕锦然心脏骤然被抓紧一般,艰难扯出来一个笑容。
孙家?不,她不想回去!纵然如今孙家沾了侯府的光,可又如何能跟慕家比?不过就是攀着姻亲才勉强扶起来,孙家二老爷膝下没了儿,几乎算上绝了后,日后能有什么前途!
她心中十分挣扎难受,不由自主抓紧了孙氏的衣袖,捏的指节都白了。
孙老夫人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慕锦然深藏眼底的不情愿,骤然笑了笑:“弟妹也不要强人所难,然丫头如今在侯府得了大富贵,与弟弟弟妹又不亲厚,忽然回去怕会生分不适应。”
慕锦然几乎立刻就憋红了脸。
她如何听不出来对方是在冷嘲热讽她贪慕富贵,连血亲都不认了。
可自己刚刚的迟疑实在是太明显,此时便是想再解释都显得刻意和突兀。实在是绞尽脑汁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倒是孙老夫人的小儿媳先轻笑一声,上下打量了慕锦兮,缓缓开口:“然丫头到底是自小便被抱到侯府,跟着妹妹妹夫一同长大,感情自然不一般,这舍不得爹娘也是人之常情啊。”
慕锦然被解了围,长舒一口气:“娘亲进来身子不适,宝哥儿也需照看,我总想回去却又脱不开身。”
“要说起来……”孙老夫人又抿着茶,“然丫头确实自小跟过去的。”
只这一句,后面便没有再说其他。
然而却让慕锦然心神不宁,看着台上的折子戏都出神起来。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慕老夫人带着这一大家子又浩浩荡荡的离开。
慕锦然坐在老夫人的马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帮老夫人捶着腿。
“然丫头今儿看起来心不在焉,可还是再想那老妇的话?”
“孙女……”慕锦然心中有些虚,“孙女只是再想,他们还有什么脸总是提起妹妹。”
她话说得含糊,慕老夫人也听在耳中。
“是啊,自从分了家还以为他们老实了。”老夫人冷笑一声,“如今本事不大,嘴还是一样的硬。”
“总归已经这许多年了。”慕锦然又改换手势揉捏起来,“祖母切莫为了那一大家子置气,总归侯府如日中天,是他们拍马不及的了。”
老夫人却是闭着眼睛不再说话,再细细看去已经靠着软枕睡着了。
慕锦然长舒一口气,所幸祖母年岁大了,撑不了太久的活动,也想不了那么多。
马车稳而缓地驶向庆山侯府。
翌日上午,三艘大船于金陵靠岸。
慕锦兮推开窗户便听闻喧嚣声,这是在江中听不到的,来自繁华城镇的声音。
实在久违。
岸边候着金陵的官员,衙役护卫们隔开了看热闹的百姓,严阵以待。
慕锦兮站在高处看下去就觉得是泾渭分明,官员前面是空荡荡的,铺满花瓣的长毯子,而官员身后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每个百姓面上都带着格外生动的神色,或者笑着又或者充满好奇,显然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值得恐慌的地方。和淮宁的清清冷冷以及突兀的干净比起来,这才是人间真实。
这是慕锦兮心中的繁华。
昭和帝带着越贵妃先行下了船,金陵不但来了郡守,还有刺史,见到昭和帝的一瞬间都立刻毕恭毕敬跪迎。
昭和帝在人群中逡巡了一圈,不自觉皱了下眉头。
慕锦兮心中有了考量,圣上这是没找到想看的人。至于在找谁,她心中也有了数。
苏珩是跟在慕远后面下船的,只见他上岸后便往旁边站了站,长身玉立,轻而易举便吸引到了诸多目光,他也环顾了一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站在那里便不在动了。
“郡主,收拾好了。”辰五怀中抱着个大箱子,看起来丝毫不费力,这些全是慕锦兮要带下船的东西,而细软什么的只随意敛了个包裹,由绾衣拿着。
“姑娘,咱们也该下船了吧?”尔雅的注意力早就被外面的热闹吸引过去,心痒难耐。
慕锦兮又往窗外看了一眼:“走罢。”
船上的贵人们陆陆续续都下了船,而周遭围观的百姓们见过了皇帝,在衙役的哄赶下也逐渐散开,护卫们硬是隔出来一条道路供昭和帝先行离开了。
慕锦兮慢吞吞地踩着放下来的船板往下走,脑中思索着这些时日听到的看到的,不由走起神来。
忽然便觉脚尖磕绊到了什么地方,不由自主便超前栽去。
“二姑娘小心。”
就在慕锦兮想随便拉个什么稳住身体的时候,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牢牢抓住她的肘部,帮她站稳。
炙热的温度透过轻薄的衣衫传达给慕锦兮。
她往脚底下一看,发现栽去的方向正是江里,不由暗暗心惊,还好苏珩及时抓住了她,不然她此时就成落汤鸡了。
“多谢苏公子援手。”她不动声色地看着苏珩还扶在她胳膊上的手。
她仿佛感觉四周全部的目光都注视着苏珩触碰着她胳膊的那只手,那只手的温度一点点上升,她面上也仿佛热了许多,也不过是眨眨眼的时间,便感觉浑身不自在。
“苏公子。”她压低声音,“众目睽睽之下,快些放开吧。”
苏珩似乎才是回过神来,如同触电一般缩回了手,悄悄背在身后:“你……小心一点。”
慕锦兮点了点头,追着前方的凤元公主而去了。
苏珩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握了握,仿佛少女的体温还留在掌心,鼻端也还带着她发丝的桂花香味。
心神荡漾。
目光看着慕锦兮亦步亦趋地跟着凤元公主,终究是轻笑了一声。
慕锦兮落后着凤元公主半个身子,也不说话,便这样一直跟着。
凤元公主拿余光瞥着慕锦兮:“哼。”
慕锦兮也不介意,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殿下还在生气呢?”
“你不要理我。”凤元公主嘟着嘴,“我不想跟你玩。”
“你不想跟我玩,那我跟谁去夜游秦淮呢?”慕锦兮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可惜了,看来只好早些睡了。”
“我才不信你。”凤元公主更是气恼,昨天拒绝得那样干脆,今儿便改了主意,怕也只是想哄一哄便罢了,根本不会兑现。
慕锦兮这才收起笑意:“我大早上爬起来可是在陛下面前求了许久,陛下答应让几个侍卫互送着,专门租一艘画舫游秦淮,但是除了船上,你哪里都不能去。”
许是昭和帝也不想独女不开心,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在他眼里,慕锦兮稳妥,又有侍卫看护,而船离了岸又不好混迹在风花雪月里,还是个不错的选择。
凤元公主鼓着腮帮子想了想:“那……好吧。”
船上就船上,能看看夜景也总比出不了门要好。
“殿下答应的真是勉强。”
慕锦兮才勾了勾唇角,忽然视线被路旁的摊子吸引了去。
一个手艺人一手捏着刻刀,另一手拿着一个核桃,正专心致志刻着什么。
她隐约想起有些老手艺人核桃雕刻十分了得,核桃大小的一艘船上还有栩栩如生的船夫,甚至窗户都能开合。而这位手艺人面前就摆了这样十多艘的小船,已经盘出了浆红,可见刻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
在码头这种地方摆摊,多半是为了当个来往行人带回家的小玩意儿卖。
慕锦兮对这精致的雕刻手法十分惊叹,见那手艺人如此精心却没什么人光顾,要么是别人不喜欢,要么就是要价太高,她有些好奇,不由自主就想过去看看。
“公主殿下,郡主,先走罢。”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她们旁边,也挡住了慕锦兮的视线。
慕锦兮收回目光,有些惋惜地叹了一口气,罢了,改天再看吧。
苏珩看着慕锦兮上了马车目光落在了刚才少女盯着的地方,信步走了过去。
他低下头看了一会儿,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值得慕锦兮注意的,但仍然开了口:“老翁,您这小船怎么卖。”
“一艘五十两,不还价。”老手艺人眼皮子都没抬。
问价的太多了,可这些人也就是问问,一听价格立刻就跑,仿佛避之不及。
苏珩脚下却没动,反而含笑道:“我这儿有一百两,您按我的要求做一个,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们情人节快乐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