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定位
作品:《偏偏偏爱你》 学校, 高畅阳带着班干部寻了一天的人, 都吓着了。
没想到, 徐写意平时规规矩矩的乖学生,一下玩起失踪来这么让人心惊肉跳。
电话不接, 人也找不到。
学校和父母那边都急坏了。
幸好晚上, 孩子终于出现。
就是失魂落魄的, 谁喊也不理, 像是听不见。她也不去上晚自习, 就在宿舍躺下睡觉,从夜晚开始发高烧, 一下就病倒了。
高畅阳通知了家长,陈慧萍从西藏赶回来, 租了民宿把女儿接过去照顾几天。
她每天欲言又止,也不敢再说任何重话。高畅阳跟她沟通过, 委婉说明了他们作为家长的过失。言语上太过严厉, 对孩子刺激太大。不是正确的教育方法。
就这样,徐写意每天生着病, 躺在床上发呆。谁也不知她在想什么,偶尔偷偷地看一封信, 而已不许人去碰。
陈慧萍跟丈夫打电话告知情况, 夫妻俩忧心忡忡。
然后隔日的清晨, 陈慧萍起床时意外的发现女儿竟然已经穿戴好。校服规规整整,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很平,甚至有一点微笑。只是人瘦了很多。
“妈妈, 你回去吧。我没事了。”
徐写意拿起书包,“我去上学了,晚上住学校宿舍,回这儿太浪费时间,就不回来住了。”
陈慧萍有点摸不透女儿突然的精神,担忧地喊住她:“写意啊你没事吧。”
徐写意在门口停下,微微向后偏头:“我没事,妈妈。”
她跨了一步又顿住。
“我已经是大人了,你不用担心我。”——
陈慧萍留了几天,见女儿确实像好了,然后回了西藏。
时间的意义是在不经意间,自己和自己身边所有的人事几不可查又不停的变化着。
五班的教室后墙,日子每一天都在倒数。仿佛白驹过隙,一下子,高三也走向末尾。
徐写意依然坐在第三排,每天埋头写作业。因为看书时间太长,眼睛有点视疲劳,视物模糊,她买了滴眼液控制着,稍微缓解。
现在已经用到第三瓶。
和大哥哥恋爱的秘密,因为那次高考誓师大会她突然的失踪,班干部兴师动众的寻找,而后又是突然的病假,班上的同学都知道了。
有过一段时间的沸沸扬扬。
关于这么规矩乖巧的一个女生,怎么喜欢了个大老板富二代的成熟男人,以及那个男人突然的消失,是不是因为两个人已经分手。他们两个,又发展到什么程度。
一些猜测和流言,如鼠出没。徐写意每每听见,只是垂着头安静地看书。
——对于事实,不能改变,只能接受。对于挑战,不能克服,只能失败。
这是心上的那个人,告诉她的。
她不想失败,真的不想。
所以,只能踏实一点,去寻找克服的方法。
春光明媚的时候,花香浪漫的时候,还是会想他。但那几行字,又在她心里浮现。告诉自己,尽力去做好。
虽然,她还是不如没谈恋爱时那样全心投入学习,但是
克服一点是一点。
五月的尾巴,班上的同学都无瑕理会她的骇闻了。
高考近在咫尺。
谁也分不开心思去管别人的故事——
六月之后,洁白的春光变的明黄。
高考前的几天,整个高三年级如紧绷的弦。连五班后排最调皮男生都开始到处借笔记看,为考试忧心。
整个班级,仿佛只有许沐舟没变化。该打球就打球,该放学就放学。
他性格稳,又很能安排自己生活。
就是思想有点板正。
杨冰冰经常背后公开表示讨厌他,准确点说是讨厌这类男生。端正迂腐,特备容易大男子主义。
不过还是不少女生心仪他,课间开小会闲聊的时候,评价他是最适合当男友的那种。稳妥踏实。
也有不少女偷偷打听他考哪个学校。
“徐写意,你是不是想跟许沐舟考一个大学啊。”
唐雨梅推推眼镜问,她同桌有点吃惊地看她,又看看徐写意。许沐舟和徐写意没下文,这班上大部分人都知道的事。唐雨梅太不八卦了。
徐写意看她一眼,声音很淡地说了句“不清楚,跟他不熟”,然后起身出了教室。
放学一会儿了,徐写意去吃饭,路过球场边。
咚咚咚地拍球声里,传来男生们粗哑的呼喊:“许沐舟这边!快快快!”
她余光动了动,继续往前走。
然后听见有人疾呼:“小心!”
她本能地侧脸看,瞬间篮球袭来,她只来得及闭眼。额头猛地一撞,痛得她闷哼跌在地上。
徐写意揉着额,听见一串脚步声急跑来,停在面前。
“对不起,有没有伤到?要不要紧。”
声音上气不接下气,有点粗。
当然要紧!
徐写意揉着疼痛的额,估计要肿。
但睁开眼看见来人,话就卡住了。
——很久没跟许沐舟交谈,她竟没听出来。
忽略掉伸过来的手,徐写意自己站起来,拍拍灰尘。“我不要紧”
简短说完,转身就走。
许沐舟凝眉,背后有伙伴催,他头也不回地把球抛到背后。跟上徐写意。
路上学生往来。
少年穿着无袖的篮球服背心,入夏皮肤又变成轻微小麦色,运动后一身热腾腾的汗。他瞄着前头,徐写意短袖衬衫雪白单薄的料子,领口是海水蓝。头发落在上面,看着干干净净。
是他喜欢的那种,觉得当女朋友会很不错的女生。
虽然同班,但徐写意活动范围就在自己座位附近,两个人很久没交集。
大概每个人都遇到过那类人。一开始很关注,但时间过去一个月,两个月,或者三个月,这特别的感觉会慢慢平淡、疏远,渐渐不再有联系。
“徐写意。”许沐舟出声。
徐写意不知他跟着,吓一跳,却也没停下。
“你等等,我陪你去医务室擦点药。”
余光往后撇一下,徐写意继续往前走,“不用了,我没受伤。”
“你额头都红了。高考在即,把你砸傻了可怎么办?”
“我没事,不用的。”
徐写意往前走,没一点停的意思。
看她拒人千里,根本不给靠近的机会,许沐舟停顿冷笑,三两步绕到徐写意跟前拦住,惊得她后退一步。
“就算普通同学你也不至于这样冷淡吧。”许沐舟看着她,“我记得我没对不起你的地方。”
徐写意急忙后退一下,看下旁边又看下他,心里是有一些亏欠。语气稍微和缓,慢慢问:“你有事吗?”
许沐舟:“……”
明知道他没有事。分明是堵他嘴。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个看似温和的姑娘心那么狠呢?许沐舟眯着眼睛想。她对不爱的异性,她不要的感情,就可以冷冰冰又刻板地不给一点机会,直接无视,根本不管对方感受。
许沐舟有点生气:“你跟那个男人分手了吗?”
徐写意终于不再纹丝不动,眼睛灵动地闪了下,绕开他,“不关你的事。”
看她走远,许沐舟心中不甘。
分明,这是个暗恋他、他也喜欢的女孩,却被个完全不搭嘎的男人横插一杠。多可恶?
好在
他觉得自己还能等等。
他相信,不合适、不相配的,早晚会散。那种身上有香水味的风流男人,怎么可能是徐写意这样单纯乖女孩管得住的。
许沐舟想着,深看一眼徐写意的背影,就返回球场去了。
一路疾走,徐写意来到安静的树荫下,看后头的人没跟来,才坐在石头花坛上喘了会儿气。
渐渐平静后,从校服裤兜里拿出个粉红小猪的拉链钱包,打开。
里头没有钱,只有一张叠得很好的信纸。
喘息平静了,眼睛逐渐发红,徐写意手指有点颤,把信拿出来展开,从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珍惜,又敬畏。
路灯渐渐开了,她看了好几分钟,屈身抱住膝盖,连放在膝上。
看见初夏刚入夜的天空,半片寂寥的月亮。
林哥哥
“喂喂喂。”
肩膀一下被拍,徐写意吓一跳,抬起脸。
“又想你家男人啊?”杨冰冰跳到旁边埋头看。徐写意忙把信纸收起来装进小钱包,“你胡说什么呀…我就是发会儿呆。”
因为快毕业,老师懒得管那么多,杨冰冰悄悄穿了个带跟儿的小皮鞋。
她瞄徐写意笑:“想就想啊,有什么好害羞的。你们那么久没见面,不想才奇怪吧。”
自从徐写意谈了恋爱,杨冰冰主动又自愿地担当起了她感情顾问,一直跟进徐写意和林笙的感情进展。
两个女孩一起往食堂走,路上杨冰冰说去趟超市买2B铅笔和橡皮擦,后天高考用。临到坎儿了,结果她文具还没准备好,真是浑浑噩噩了。
“徐徐,这么久不见,你家男人会不会把你忘了?”
徐写意看她一眼,没吭声。
“不要怪我说话不吉利,你男人那种长相,真太招桃花了…”
徐写意听得有点不好意思,“你能不能换个成为,这样听起来好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你还不好意思么?”杨冰冰觉得神奇,“他本来就是你男人啊,你难道还当他是你哥吗?”
“……”
看说不通,徐写意也就作罢,不跟她理论了。想着杨冰冰的话,心里有一点郁郁的。
杨冰冰性格跟她不一样,大大咧咧的,说的时候也没注意,然后发现好朋友有点沉默,才意识到可能自己说错话了。
她挑了两支,一支递给徐写意,笑嘻嘻地安慰道:“不过林笙不止是你男人,还是你干哥哥,对你应该会认真很多。再等几天高考完,你们就能见面了。”-
夜晚十一点,宿舍熄灯。
桌上就剩台充电小台灯亮着,写完作业徐写意也合上书,拿起手机摁亮。
大拇指在微信图标上迟疑了好一会儿。
还是忍住,没有点开去看
默默地抓着扶梯爬上床,打开被子睡觉。她眼睛里望着天花板上,从阳台漏进来映上去的光斑,鼻子长长呼出口气。
度过没有他的春日,又入夏了。
回忆林笙的脸孔,竟有点模糊陌生。印象最深的,只有他那双时而冷漠时而动情的黑眼睛。
6月5日。距离高考,还有两天——
高考这几天,酷暑在6月初露头角,二中门口的水泥地气温很高。大批家长顶着烈日在校门口等候。其中很多母亲穿了旗袍,寓意孩子“旗开得胜”。
二中的学生在本校高考,教学楼外拉了横条阻隔。
高考期间学校大门口的马路交通管制,搭了一排志愿者送水凉亭。维护治安的警察站立,让校内校外的氛围变得更加紧张。
高考最后一天下午,陈慧萍从西藏赶回。风尘仆仆地双手捏着包,跟一群家长在校门口张望。
终于,万众期盼的交卷铃声划破校园的肃静,广播催促着考生停止答题。
教学楼的考场,学生源源不断从涌出。学校里一片解放地欢腾声。这一刻,想从幼儿园开始直到现在,十多年的寒窗苦读告一段落。
不管结果好坏,总归是划上句号了。
徐写意手里拿着考试用的文具,走在欢腾的人群里,在主干道碰到了送别学生的班主任高畅阳。
她规规矩矩问好。
高畅阳从未有过的和蔼,笑眯眯的。
他无意提到了林笙,徐写意眼眸一动,然后又徐徐垂下去,没有应声,规规矩矩说了老师再见。
刚转身,恰好母亲走来。校门口封禁解了,大批的家长进学校来接孩子。
“妈妈。”
徐写意小跑过去。
陈慧萍笑吟吟地答应了一声,“唉。辛苦了,乖女儿。”
自从接个月前,徐写意因为恋爱被骂得险些精神崩溃,陈慧萍和徐大江也反省了自己的教育方式,稍微柔和了一点。
“不辛苦。”徐写意摇摇头,任母亲顺她的额发。
“走吧,去宿舍整理整理东西,赶紧走了。”
赶紧走了。听见这四个字,感慨划过心头。徐写意回头看着穿着校服的学生,树荫蓊郁的校园。
是啊。
她毕业了。再也不是中学生了。
母亲已经走到前面,徐写意跟上去,不再留恋教学楼。
母女俩去女生宿舍收拾好东西,不实用的都扔掉了,然后在校门口上了出租车去汽车站乘大巴。
陈慧萍联系好了泽安的姨妈家,暑期这两个多月徐写意暂时住那边。
她把行李放在大巴车的行李架上,坐下来见女儿还在看手机。从出租车上开始就没停过,不时拿出来瞄。有点心不在焉。
“等谁电话呢?”
徐写意手一颤,摁灭手机屏幕,“没有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