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95、5千波之四
作品:《花近江国》 作者有话要说
大醉一场令人欢畅,宿醉则痛不欲生。
御剑艰难睁眼,托着昏沉沉的头勉强坐起。一床锦被从他胸口蜷落,转见床边趴着一个人,黑色军服上衣已经脱下,只着白色内袍,手里却抓着一条半湿汗巾。
他心头一阵暖热,开口道“宁宁,怎么睡在地下”
趴着的脑袋微微一动,屈方宁迷蒙抬眼,瞳孔半天才对准“将军。”又呆呆地打了个冷颤。
御剑拉他到被子里“衣服怎么脱了昨晚上都在伺候我”
屈方宁看了他一会儿,才点一下头“你吐我身上了。”竖起三个手指,“三次。”身上寒气被暖意一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御剑把他笼在怀里,责道“怎不跟我一起睡。”
屈方宁揉着鼻子,瓮声道“你叫我不要跟你睡一起的。”有些促狭地向他霎了霎眼睛,“还让我滚回自己帐里去,说晚上抱着我忍不住。”
御剑见他神色里带着点儿说不清的笑意,估计昨晚没少让他受折腾,道“我难得喝醉,昨天委屈你了。”亲了亲他脸颊,“一会送你件新衣服。”
屈方宁在他胸前一仰脸“再给我脱下来”
御剑哈哈大笑,俯身想碰他的唇,又煞住“老子没漱口。”
嬉闹亲昵好一会儿,天色渐明。屈方宁下地着衣,见裤边裂了一条大缝,随手捡了御剑一件黑裘披上。系起颈下绦带,见御剑饶有兴味地端详自己,诧道“怎么”
御剑侧卧床上,懒洋洋撑起一臂“良辰美景,赏心悦目。”
屈方宁小小地飞了他一眼,面具一挽,军靴踢踏,赏心悦目地走了。
离火部春日营第九小队,在鬼军之中可谓鼎鼎大名。
当日,风刀如冰。百余兵士裹着皮袍烤着火,或站或坐,谈笑自如,浑没把年轻俊美的新任小队长放在眼里。
晨练点卯,足有十七人未到,或曰头疼脑热,或曰母羊生崽,更有的去向不明,无人知晓。
负重疾跑,多半未携辎重,半路折返者不计其数。
金旗阵演,自称目疾、腿瘸、背疮、腰痛者十之五六,稀稀松松,左
顾右盼,视旗令如无物。
申时阵阅,春日营以最乱阵容、最差军纪、最多缺席敬陪末座,连带整个离火部都遭了殃。当场就有向屈方宁口出不逊的,额尔古差点同他打了起来。
屈方宁霜蔫蔫地滚回主帐,把自己兜头兜脸裹入黑裘,乌漆漆一团杵在火边,一点都不赏心悦目了。
瞅见御剑进来了,立即恨恨地剜了他一眼“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东西呀真疼我”
御剑坦然自若地把他一收“鄙军又怎么你了”
屈方宁跟个毛虫脱壳似的扭起来“还说呢一个个都皮光水滑的了都炼成人油子了骂也是笑,夸也是笑,说什么都不听,一打就跑了气死我了我不给你当这个队长你给我换个好的”
御剑笑道“老子用心良苦,你这孩子怎地不识好歹你继承的如是一支虎狼之师,那是只可上,不可下;只可进,不可退。一跃千里,都是前人栽树,稍有差池,必被讥嘲无能。反观贵队,已经是悬崖绝底,退无可退。如能化朽木为栋梁,点顽石成真金,才显得出你屈队长的本事。”
屈方宁完全不理会他的苦心,一个人在那里哀怨“什么本事呀我是狗啃陀螺,没地方下嘴了”
御剑差点给他笑死了“还有人这么说自己的”拧着他的下巴仔细打量,“这什么品种,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屈方宁这才醒悟过来,使劲铆了他两下“你还跟狗亲嘴还跟狗睡觉呢”
御剑笑得不行,在他头顶亲了两口“我看这春日营真该整治整治了我们宁宁才去了一天,学的这一口油腔滑调的”
屈方宁又不答应了,扭糖儿似的闹腾半天,总算磨着御剑给他说起驭军之道来了。这纯理论艰深无比,十成里一成也不懂得,一会儿就打起盹来了。御剑最爱他这个迷迷糊糊的样子,故意在他耳边哄着“屈队长收服人心不是很有一手么,怎么还找我要起办法来了鄙军这几个不成气候的东西,未必比你那些亡命之徒还难治些”
屈方宁果然很合他意地蹙了一下眉尖“不能算我救了他,他要拿一辈子还的。乌熊本来、要吃我的。”
御剑亲着他
热乎乎的耳垂,愈发吐气到他耳孔里去了“那之前呢怎么把你哥哥他们征服了”
屈方宁赶苍蝇似的挥一下手,很得意地说“我长得漂亮呀”
御剑笑着拍他一屁股“我看你是脸皮厚”
屈方宁眼皮都垂得看不见了,还在口齿不清地还嘴“那你又想要我给你生小孩呢”
御剑顿了顿“我甚么时候说了”
屈方宁格格一笑,嘴唇翘了翘,示意要吻。御剑俯身亲上去,听见他口唇间发出含糊的几个音“生不出来的,你别想了”又不要他亲了,回到他怀里,细不可闻地咕哝道“不是不愿意。是生不出来。”最后两个字动了动口型,完全睡熟了。
这不是不愿意五个字,细如蚊蚋,却可比九天雷霆之效。御剑全身一道热流酥入骨髓,相比之下,连炭火都算不得什么了。又看了他许久,才抱到床上去了。
巫木旗前日偷偷藏了一壶绿酒,正在偏帐哼着小曲烧卤菜,准备大快朵颐。听见军靴一动,探头一看大惊“将军,这么晚去哪”
御剑目光冷漠,手中马鞭啪啦一折“离火部,春日营。”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