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9章 099

作品:《每次兼职都被总裁撞见

    一张是清晨早市, 杂乱的背景里, 一身校服的祁鸣宇站在摊位前挑选蔬菜。g g  d o  n

    另一张是一中校门口, 满街的学生里, 高挑瘦削、一头棕发的祁鸣宇依然显眼。

    而在第二张照片里,祁鸣宇和同行同学的身后, 巨大电子屏明晃晃的亮着时间。

    十八点十分,周三。

    就在这个电话接起来的五分钟之前。

    钱哥夸张地咂了下嘴“你看看,这一中就是不一样, 连校服都比人好看。”

    祁寄捏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他音调反而降下来,像失了气力,声音从唇齿间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别动我弟。”

    耳边嗡嗡作响, 钱哥粗哑的声音像砂布, 贴着脆弱的耳膜狠狠擦磨。

    祁寄艰难地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合同里说过,不牵扯家人。”

    钱哥一秒就听出祁寄乱了阵脚。

    他笑了一声, “大方”地表示不和祁寄计较“只要你来这次表演赛, 合同就还管用。”

    祁寄咬牙。

    祁鸣宇下周才能出国, 这周末就是十月假期, 学校放长假不留人,如果真有人想伤害祁鸣宇, 他甚至没办法让弟弟躲进学校这个最安全的庇护所里。

    他没办法, 只能把抗拒和着血沫吞下去, 最后还是答应了表演赛的出席。

    表演赛的日期定在十月假期里, 地点和前往方式还是老规矩,和之前几轮比赛的区别就在于表演赛没有奖金。不过钱哥说比赛之后会颁发一个奖牌,类似于证明,拿了那个祁寄就能彻底走人,从此和拳场再无瓜葛。

    祁寄对空手画出的大饼并不感兴趣,但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提高警惕,保护好弟弟和自己。

    因为竞赛,祁鸣宇的整个十月假期都要用来做赛前特训。他不在家,祁寄自己也没打算过节,表演赛前的几天,他一直待在公司里。

    云图给了假期,但节假日加班工资三倍,和祁寄同样选择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有,他并不算突兀。

    随着表演赛时日将近,祁寄的情绪也逐渐变得焦虑起来。

    之前打比赛,拳场都会提前放出消息,好吸引观众下注。包括祁寄最开始的几场,拳场打的也是什么“强势黑马对阵老牌王者”的噱头,虽然是为了炒热盘场,但好歹能透露出些信息。

    可这次的表演赛,祁寄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他不知道对手,不知道地点,甚至不知道规则和赛制。

    直到表演赛当天,祁寄才收到钱哥发来的消息。

    接他去拳场的依旧是一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黑色桑塔纳,混入车流中就再无法辨认。桑塔纳的前后车窗都做过特殊处理,只有戴上同等材质的墨镜才能看清车外的情形。

    祁寄非但没有墨镜,连眼睛都被厚厚的眼罩蒙住,一上车就和以往一样,被两个壮汉夹在后座中间。

    不只看不见,方向感在这里也毫无用处,桑塔纳每次都会故意绕路,让人难以辨别方向。祁寄本身不想和拳场有牵扯,所以之前对此从来没有提出过疑问。

    但唯独这次,不知为何,他却始终有些心神不宁。

    而且祁寄的皮肤敏感近来也越发严重,他虽然穿了厚厚的外套,也尽力和身旁两个押解者保持了距离,但那种如影随形的恶心和压迫感,他却始终无法忽略。

    祁寄不由开始担心接下来的比赛。

    只希望这次表演赛的强度不要太大能让他撑到最后。

    他胡乱想着,只觉得这一路甚至比之前去参加决赛时还要漫长。

    等终于抵达目的地,眼罩和手腕上的绑带被解开,祁寄揉着发红微酸的手腕,这才发现,他这次来的仍旧是原来的拳场。

    只不过这次的比赛场馆,不再是参加之前比赛时去过的那些,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看清比赛场馆的标码的第一眼,祁寄就暗中皱了皱眉。

    他之前比赛去过的几个拳馆都是地下的场馆,章武也曾经和他提过,因为开了赌盘,为了避免麻烦,拳场的一应活动都在地下进行。地面之上的部分和他们没有关系,连在这看了两三年场子的章武都没去过地上的建筑。

    可祁寄这次收到的新标码,却明显是位于地表之上的区域。

    不及细想,他就被带到了室内,照惯例先去更衣室,然而推门进去,祁寄在衣柜里看见的却不是熟悉的宽大短裤,而是一套明显不是通码的修身格斗服。

    祁寄不由脚步一顿。

    为了争取最高额的奖金,他打的是规则最少、也是危险系数最高的裸拳,不戴拳套,不带护具。地下裸拳比正规a赛事的限制更少,就在几年之前,这里还曾经出现过早就被各大正规赛场明令禁止的膝击ko。

    而和拳击以及自由搏击的拳手相比,裸拳的拳手更喜欢不穿上衣,一是炫耀,二是威慑,他们会故意袒露出自己健壮结实的大块肌肉。

    所以拳场平日也不会给拳手准备上衣,之前几轮比赛,祁寄上场时穿的都是自带的短袖。

    祁寄本就身材偏瘦,和那些一身腱子肉的拳手相比,就更显得弱不禁风。所以前两场比赛他都是秒赢,直到第三轮,对战的拳手才真正开始重视这个纤细到看起来一拳就能打坏的对手。

    晚八点,s市金融贸易区。

    夜凉如水,却永远吹不凉这里的灯红酒绿与纸醉金迷。江畔高耸的建筑群灯火通明,晚风拂来,每一缕空气都裹挟着昂贵香氛的精致香气。

    一辆银色兰博基尼宛如破空羽箭般疾驰而至,正停在高耸入云的大厦前方。车门打开,一个发尾扎成短束的俊秀青年走了下来。

    他耳朵里塞着雪白的无线耳机,单手抄兜,关上车门。

    “二哥,我到了,嗯,你忙完了没”

    青年抬头,望向大厦顶层。灯光倾泻,华灯溢彩,却远不及那张仰起的年轻面容美丽炫目。

    “我就在楼下呢,正门哎哥”

    他抬手,朝远处刚走出大厦的男人挥了起来,“这儿”

    快步走来的男人身高腿长,气质非凡,这两人一出现,单是站在那,就吸引了周遭不少人的目光。

    车旁的连清拉开副驾驶的门,单手架在车门上,等人走近上车。

    “二哥,你怎么来金贸啦我还以为你在云图呢。”

    “家里有点事,已经处理完了。”裴俞声音色低磁,在车旁站定,“走吧,你开”

    “我来吧,华亭离这儿特近。”

    连清笑了笑,眉眼愈发生动。

    “这么点儿距离,都不够配你车技的。”

    裴俞声拍了下他的肩膀,两人分别上车,兰博基尼重新奔驰在夜色中。

    车载电子屏被点亮,悠扬音乐流出。车窗外的明灭夜灯星点连成线,车顶天窗开着,晚风涌入,舒适而惬意。

    连清开车,余光还能看到身旁之人,副驾驶上的男人侧脸轮廓英俊冷硬,无声中透露出一种唯有军人才会拥有的淡漠气质。

    连清原本习惯单手搭着方向盘,瞥见身旁男人,又把另一只手也老老实实放到了方向盘上。

    裴家和连家并无血脉姻亲,不过自小与裴俞声一起长大,有关他这位裴二哥的传闻,连清听过的只多不少。旁人或许听着听着就信了,他却从未在意过。

    裴俞声和他那位身居高位的父亲的关系并不能算多么融洽,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又是如此相似。连清小时候皮得很,唯独每次见到裴父时,总会被吓得好久不敢动作。

    后来他和裴俞声都那么熟了,却依然会在裴俞声面前不自觉地反省自己。

    连清轻咳一声,问“二哥,你这都来了大半个月了,感觉怎么样”

    闻声,男人从车窗外收回视线“还好。”

    他们简单闲谈了几句,连清侧头看了一眼裴俞声的侧脸,犹豫片刻,还是问“那,二哥,你最近失眠好点了吗”

    裴俞声面色未动,抬眼望向前方“老样子。”

    见连清面露忧色,他又道“习惯了,没什么大碍。”

    “老头最近找了个老中医,说是前国手,之前研究过这方面,就顺手给调理了一下。”

    连清指尖敲了敲方向盘。

    “我不知道裴伯伯他们找过这位没有,但老头说挺管用的,他最近脾气也的确好了不少。要不找来给你试试”

    裴俞声摇了摇头“不用。”

    见连清还在担心,他抬手,揉了把对方脑袋。

    “没事,你看他那么大岁数了,不也活得好好的。”

    裴俞声口中说的“他”,指的就是连清刚刚提起的裴父。

    连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华亭会所距离江边cbd并不远,也是开在了寸土寸金的地段。银车停在会所门前,门童并不认识这两位陌生的来客,但他们认识限量款的兰博基尼,对两人的态度也很是尊敬。

    连清把车钥匙扔给门童,在侍者的指引下走入会所,进了包厢。屋内已经坐了不少人,一见他们进来,纷纷站起来迎接。

    连家是老牌商业财团,多年势头一直很稳健,财富积累不可小觑,在s市也算扎根已久。连清是家里年轻一代中比较出挑的一个,是内定的连家继承人之一,在s市的地盘上,大家自然对他很客气。

    裴家就更不用说了,再不经事的二代也该听过b城裴家的名号,而且裴俞声还是连清带来的客人,就算这里与b城相隔甚远,在场又都是家里有点背景的二代,也没人会不识趣到拂了这两家的颜面。

    简单寒暄之后,各人纷纷落座。刚给大家介绍过裴俞声的连清直接让出了主座,他一向我行我素,这次却难得对人表示出了衷心尊敬,众人看在眼里,自然会对裴二少有新的评价。

    华亭会所兼营餐饮娱乐,一场晚宴做得也是极为奢华丰盛。精心陈设的包厢内觥筹交错,在场众人来赴宴都是想多个门路,况且裴俞声也不是没经过场面的人,他向来在这种场合很吃得开,一顿饭下来,气氛很是活跃,也算是宾主尽欢。

    晚餐吃到尾声,时间还不到十点,对一群年轻人来说,这个点还早着。吃完饭,他们就转战到包厢的另一个套间,开始玩别的东西。

    套间里设备齐全,各种玩意应有尽有,有人提议唱歌,等连清点头之后,墙上超薄巨幕就被打开了。几个人先去选歌,陆续有侍者将茶点果盘送进来,他们还要了酒水,也有专人负责开瓶倒酒。

    室内灯光被调暗,经过刚刚一顿晚饭,众人也不再拘谨,有人拿了话筒开唱,另外几个商量了一下,直接把领班叫来,开始点人。

    赴宴这些人基本都是二代,其中不少曾经来过华亭,知道这有陪酒业务,质量还很不错。他们有的直接叫了熟人,也有的照着领班拿来的名册挑了一个,挑完一圈,名册就到了刚刚说让别人先选的连清手里。

    连清和裴俞声走得近,自然和方家的关系就不太好。他和0方家三少的关系尤其恶劣,之前就没来过华亭,对这的服务自然也没兴趣。

    转着手心的骰子,连清直接没接领班递来的名册。他声音冷淡“我不用。”

    领班也很有眼色,见状直接道“好的,那您旁边这位呢”

    连清皱了皱眉,还是侧头问了一句“二哥,你要选人吗”

    他身旁坐着的正是裴俞声,然而当连清询问时,男人的目光却正遥遥盯着房间的另一个角落。

    裴俞声看那个方向有一会了。

    室内光线黯淡,还开了随节奏闪烁的彩灯,缤纷繁复的颜色倾泻泼洒,把室内各物拉扯到变了形,涂抹在人脸上更显晃眼。

    然而就是在如此糟糕的光线条件下,裴俞声却一眼捕捉到了一个身形。

    那是个刚进来不久的服务生,身材纤细,穿着一身通码黑色侍者制服,依然显出了极漂亮的腰线。闪烁的光线自他身上一滑而过,非但没有将人虚晃变形,反倒更像宝物露面的惊鸿一瞥,而后光线便迅速挪开,不舍得再让旁人多看一眼。

    那服务生正站在高桌旁开酒,启瓶动作优美利落,额前发丝微微垂下,显得质感愈发柔软。酒瓶开好,他依旧低着头,无论是动作亦或声音,都很轻巧,似是要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在昏暗的环境里,那人却独自蕴着自己的光,让人实在难以去分心关注那已被开好的美酒,反而更想将他亲手开封。

    裴俞声望着他,起初的些许意外逐渐化成更深沉的情绪。

    那双浅色眼瞳随主人一同隐在昏暗中,像潜伏在丛林里掩去危险气息的猛兽。

    连清的询问并未得到答复,不由疑惑“二哥”

    他以为裴俞声没听见,就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裴俞声又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才懒懒地调整了下姿势,将右腿搭在了左腿上。

    “我也不用。”

    领班退开,没一会儿,被点名陪酒的人陆续推门进来,音乐里逐渐掺杂了些低沉暧昧的说笑声。

    那个纤细的服务生也端着放酒的托盘走了过来,准备依次给客人倒酒。

    裴俞声等人靠近,才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淡然开了口。

    仿佛终于等到猎物落入陷阱。

    他那低醇磁性的声音直接将人牢牢网住。

    “怎么,会所也招未成年”

    祁鸣宇被这种熟悉的无视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双拳紧握,猛地提高了声音“你做什么工作能一边还着两千万的欠债,一边替我交五万的钱”

    屋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祁鸣宇仍然没有等到想要的回答。

    祁寄干脆闭嘴不理他了,低头扒饭,专心吃肉丸。

    “你说话啊”

    眼见祁寄依然没有一点要开口的意思,祁鸣宇愤愤抬手,想摔筷子。

    祁寄瞥他一眼“你不吃饱晚上肚子会叫。”

    祁鸣宇一口气正正被憋在胸腔里,噎得他心口发疼,又死活找不到发泄口。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