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558. 番外·空陆局 我的太阳,永不坠落!……

作品:《狐狸奶酪

    麻将开局中途, 稚澄被工作人员叫了出去,说是爱姨有请。

    稚澄

    呜呜呜我就知道这女人心里有我

    稚澄迫不及待就挪开双腿,逃离这血与火铸造的前任修罗场。班斐掐了她腋下软肉, 做出口型

    记得回来救我

    稚澄心道, 谁让你欠呢

    随身携带结婚喜帖, 还随时随地给前任发放。

    她眉眼弯弯, 冲他回

    回来再给哥哥收尸啦

    随后准备愉快地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啧, 没良心的小鬼。”

    班斐又勾住她的姜黄色小口袋, 熟练放了一捧酥糖, 当是她的小零嘴儿, “等会,你头发洒了, 坐下。”

    稚澄喔了一声,熟练往他腿边轻置小臀。

    那微凉的指根擦过了头皮,哥哥的气息含着她的耳垂, 腰臀爬生出一丝痒意, 他以指作梳,拢捆起她的一把碎发, 随着头发生长,很快从齐耳到齐肩,重新变得葳蕤茂密起来, 稚澄对此很烦恼,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潦草的、软蓬蓬的奓毛小狗。

    稚澄不喜欢绷得很紧的小啾啾,所以只是放着不管一会儿,她就能跟春天的柳絮一样,毛毛乱飞啦。

    偏偏哥哥很中意, 做的时候总爱用手指穿过她的鬓发,拢到后脑勺抓紧,再把她捧到他湿润潮热的鼻尖,瞳孔里闪烁着漂亮的、令人窒息的流火。

    稚澄本想去剃个飒飒短寸,见他这么喜欢,勉为其难留长了点,她对此宣称“这可是你喜欢长的,你要负责给我绑头发的昂。”

    对象笑着说好。

    于是祖传玉镯旁又多了一两根细皮筋。

    班斐微抬起手腕,从那一枚烟青色的昆仑玉缝隙里,拖出一根淡橙色的纤细皮筋,雪白皮肉与玉镯轻微碰撞,他低头咬出那一圈皮筋,叼在唇边,又转到指头,撑开后套了进去,扎成了两颗饱满冲天的小炮仗。

    “好了。”

    班斐满意端详着整整齐齐的小哪吒头。

    稚澄则是在他大功告成的那一刻,反射性转过头,去亲他的唇角

    约定好的奖励,嘉奖他的手活。

    而稚澄刚亲上去,就察觉到他的弧度比平日要上扬个15°。

    靠着动物般地野蛮直觉,她敏锐察觉不对。

    安全区之外,是一双双晦暗、阴郁、粘稠状的眼睛。

    giao

    好你个心机家属好你个主权宣誓

    难怪要勾住她绑头发做手活呢,原来是来讨这一吻

    稚澄气鼓鼓瞪他,龇出两粒小虎牙,咬牙切齿地咬他耳朵,“现在连收尸的也没有了”

    班斐失笑,捏她颊肉,“不用你收,快去吧,你的爱姨要急了。”

    旋转,跳跃,睁着眼,稚澄火速逃离前任战场,预备等现任奄奄一息,她再回来拖走人。

    完美

    工作人员把稚澄领到了化妆间。

    郁宛君正上着妆呢,见她来了,缓缓叹了一口气。

    爱姨严肃拷问,“你知道梁笑斐是什么人吗”

    她平常生活作息都健康无比,并不怎么关注她之外的事情,她刚上网搜了一轮,才看见那个法院剪辑视频,惊觉这一对儿背着她早就勾搭成奸了。

    那天秋日傍晚,你说你们有缘我分,我信了

    可恨

    让你们这些年轻人整顿职场跟友情,没让你们整顿我这个美阿姨的精神世界

    稚澄啊了一声,“咱们不是认证过吗您说的,倾家荡产颐和园鸟,我恋爱的时候倒是一分钱不花就把他买下来了呢,不仅如此,哥哥还倒贴了我时间、金钱、精力、贞操、弟弟、损友”

    好像混进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砍掉

    “咳咳,总之我靠我的个人魅力,让哥哥成为了医院常驻的美貌如花选手,体验了不一般的恋爱滋味,他现在对我是千依百顺千娇百媚”

    她挺了挺小胸脯,整张脸都洋溢着“自信、骄傲、爷就是神、这就是爱”的风采。

    郁宛君

    阿姨我惊呆了啊,你这谈的是什么送人就医的要命文学啊

    她捂住发疼的脑袋。

    偏偏这混账还悄声道,“您当初还说他私底下骑射烟酒都来,很会做,我装得很信,其实并不信来的,没想到我错怪您了啊,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做到首发就天赋异禀的。”她还大方分享恋爱细节,“不过他不怎么喜欢骑,我只能勉为其难接过了这个重任啦。”

    咻咻又是两箭射入胸口

    郁宛君觉得自己成熟的大美姨人设要蚌埠住了,她艰难地吐出一口气,试图悬崖勒马,“梁笑斐可是个海王,你跟他是没有什么共同话题的”

    郁老师忽然想起那麻将桌旁的小顾、小凌、小纪、小岑,以及那一盘新鲜欲滴的车厘子。

    郁老师“。”

    鱼塘对决吗你们。

    快来人姨姨我真蚌埠住了

    但比起城府深沉的梁笑斐来说,郁宛君怎么能容忍稚澄这一头贪玩小羊羔掉入蛇穴里呢这小混账恋爱经验再多,却是赤诚直率,看上去也不是冷血动物的对手,说定玩腻之后就会被扔掉,或者被人当成是复仇小工具。

    郁老师祭出杀招,“就算你们有,你们也只能聊前任的千层套路了吧,这是正经情侣相处的模式么”

    化妆师灵活的手法都顿了一顿。

    为了拆散双海王c,郁老师可谓是不择余力

    然而,海王澄更自信了,握住漂亮阿姨的双肩,“我知道的,哥哥起先跟我一样,拥有相同的伟大志向,想要当个航海的掌舵手,自由遨游在海域的每一寸,但是,在他娇艳如花的年纪,遇上了如狼似虎的我,所以为爱做了个人”

    她唏嘘,“他一届娇弱男子,自然难逃我魔掌,只能跟着我从良上岸”

    郁老师窒息jg。

    见郁老师满脸崩溃,稚澄往兜里掏了一把酥糖,先给化妆小姐姐剥了一颗,又笑嘻嘻奉给阿姨。

    “来块甜的哥哥去挑的,超好吃。”

    郁宛君没好气,“你觉得阿姨我能吃得下俩小混蛋的喜糖吗”

    这家伙简直把爷超爱写在了脸上

    “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稚澄舌尖顶着这一颗秦邮董糖,热热的颠沛,化开了松仁颗粒,认真地答复,“外头是硬的,里头很甜,还有流心的软馅,喜欢的呀。”

    “我不是问你这颗糖”

    郁宛君戛然而止。

    她只是在说糖吗

    小家伙顶着那牛气冲冲的哪吒头,冲着镜子里的郁宛君露齿一笑,颊边盈陷出一池软窝,“其实最坏的是我啦,我之前超生气,还骂过哥哥怎么不死在那场大火里。”

    那时候他眼底霓虹殉情了般寂寞,她想

    他是真的,真的很难过。

    事后回想起,稚澄有那么一丝丝的懊恼,知道自己不该那样揭人伤疤,但火都架上了,她又天生反骨,更拉不下脸来道歉。

    谁让她做事随性,生气起来更是不管不顾,只管戳人伤疤呢

    稚澄反省,“我这张嘴毒起来我自己都害怕呢”

    她的心意在落定之前,其实比很多女孩子要摇摆不定,忠诚跟长情是两枚难以企及的勋章但是,一旦她扎进那个锚点,扎进那片血肉,她就不会轻易地离开,外界风云根本动荡不了她的内心

    稚澄的本性就是一块臭硬石头,认定之后,谁也别想砸穿她的固执与坚硬。

    稚澄还掰着手指头数落自己的罪状。

    “我没了解哥哥之前,也以为他跟圈子说的那样,放浪形骸,男女不拒,是个人渣,很看不起他。”

    “我报复心还很强,明知道他多次示爱,等我回头,偏要跟他弟弟在一起,嗯,如果弟弟能坚守得住考验,不逃婚的话,或者那天他抛下一切,及时回到我的身边,可能我今天的新郎就不是哥哥啦。”

    她说得轻描淡写,旁听者却有些心口发寒。

    郁宛君沉默了。

    这一局情场主宰,似乎跟她想象得有所出入。

    “我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哥哥的爱意,我任性,放肆,自私,贪玩,不成熟”

    最后她坚定说,“但我改邪归正啦,阿姨就把你闺蜜的儿子,放心交给我叭,我来疼他。”

    “我会让哥哥以后不再哭的。”

    化妆间安静了好一会儿。

    郁老师幽幽道“你是在发表海王上岸感言吗”

    稚澄

    不是。

    短短几分钟,我就不是你的心肝宝贝了吗

    夜晚,酒楼包厢外的一处楼台,郁宛君播放了这一支录音笔。

    她叹息,“本想做个恶人,棒打个鸳鸯,没想到塞了成吨的狗粮。”

    班斐眸中泄落一地晚星,他摩挲着笔身,似乎能从这微微的热度里触摸到她当时唇口溢出的热浪。

    他在这段感情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游刃有余,在小救世主的面前,他总是把自己放到一个自轻自贱的位置,想着弓着身,跪倒在她脚边,是否能夺取更多的怜惜。

    班斐唇间也逃逸出一口冷雾,却在寒夜里,心火滚沸。

    “姨,你放心,我会持久耐用,不会亏待你闺蜜的女儿。”

    郁老师“”

    你们两人是否都有点狗

    “啪嗒”

    轻薄的青花纱窗凸出一张乖奶圆脸,奶腮因为室内的热气挤成黏糊糊的面团儿,两丸清凌凌地猫瞳死不瞑目盯着俩人。

    郁老师被吓了一跳。

    “嘛呢,装神弄鬼”

    这娃娃脸噘起小圆唇,用那猛虎下山的低音炮发出哭唧唧的求救声,“你们再不回来,我就要被那一锅前任给炖啦”

    都怪她爱姨,戏拍完了不赶紧回窝睡觉,吃什么夜宵,联络什么感情,前任联合国恨不得把我给吃了

    然而郁老师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恨她太能招惹,朋友圈遍地都是过去式,连最危险的都给圈进兜里了。

    长辈嗤笑一声,“欠的。”

    班斐伸出一根手指,戳她唇缝,“没错,欠的。”

    稚澄

    你们是否对我有点大声

    隔着一层纱窗,稚澄嗷呜要叼他的手指,班斐逗她,指尖化在纱窗,像一尾白鲤轻盈滑动,偏不肯落入她的唇中。

    “笨笨。吃不着。”

    气得稚澄暴力扒开纱窗,单腿爬上窗口,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嘴里塞,班斐抵住她两粒虎牙,蓦然轻笑,“怎么馋成这样子看来你前男友们都很失职呢,哥哥都出去这么久了,他们都没把你喂饱。”

    稚澄大声嚷嚷,“你是在怀疑我独处时的节操吗”

    郁老师心想日了狗了。

    你们猫狗海王组是否有点不太礼貌,前任都串成一个足球队了,还能这样玩得起来

    仨人又重新回归到火锅圆桌。

    1号桃花眼火速上垒,给稚澄送上了一杯白桃甜厚豆乳鲜奶茶,还没等他开口,班斐就接了过来,手法熟练摇了两下,“没吸管么你是要让她埋着头吃怎么,你们谈恋爱的时候,她难道有耐心一勺一勺舀着喝奶茶”

    班斐漫不经心道,“凌扬,你初中踢球踢得那么准,对喜欢的女孩儿,能不能上点心啊同为情敌,送得这么潦草,我会觉得你很不够格的。”

    “”

    1号桃花眼羞愧得无地自容,赶紧翻找奶茶套装,抽出了一根蓝玫瑰色的透明吸管,恭恭敬敬递给了情敌。

    班斐将吸管坦然抵了进去,送到小对象的腕边,“喝一半就行,你最近飞行时间变长,要留点时间给睡眠。”

    稚澄早就饿得咕咕叫,昂了一声,捧着奶茶乖乖啜了起来。

    班斐也没让其他人闲着,这个让他给涮毛肚,那个让他弄鸭肠,全到送进了稚澄的小肚子里,见汤水见底,还使唤人去喊服务生,总之是忙中有序,其乐融融,好像一个完美无缺、齐心协力的大家庭。

    郁宛君“”

    草。

    太草了。

    贤惠男后跟她千娇百媚的后宫三千

    情敌们也后知后觉。

    淦

    他们被当成什么人了

    顾屿之正要发飙,却见班斐往后扬着腰身,食指竖起来,放在颊边摇了摇,示意他们看向正主。

    正主小半张脸都埋进了碟盘里,疯狂暴风吸入,吃得鼻尖冒出了尖尖的笋汗,两扇丝绒小睫吸进潮水,变得湿漉漉一片,如同夜晚激情奔跑的波斯小黑马。

    他们恍惚回想起初见那一面,眉眼天真,情态鲜活,像不谙世事的幼鸽栖息在他们的肩头。

    他将她养得很好。

    还是那样的孩子气,爱笑,爱吃,爱胡闹。

    光芒万丈,没有一丝阴霾。

    仿佛什么也不会变。

    凌扬等人撤下了对前女友的通缉令,他们调转炮口

    班斐被前男友联合国群起而攻之,醉得不省人事。

    “行了行了。”

    稚澄吃得顶饱,把哥哥的头环入自己的颈窝,对方小犬儿一般,难受地拱了拱脸,稚澄单手插着小腰,对着前任们无差别开炮,“一个个的,都这么大人了,还灌酒呢,能不能成熟点信不信我份子钱收你们双倍”

    众人“”

    在他们嫉妒的目光中,稚澄单手搂腰,那196的高个头被她拖着走。

    双脚越过门槛之际,他们看见那醉得昏迷不醒的家伙,略微扬起头颅,漆黑碎发凌乱铺迭在额前,狭长凤眼漫开一线银光,旋即,右手竖起了一根细长漂亮的中指,冲他们晃了晃。

    灌醉我又怎样还不是得劳驾你们的心肝宝贝抱我回去

    啧。

    恕我直言,在座的没一个能打的。

    凌扬根据名门大少的肢体语言翻译出他的语境。

    前任们“”

    顾屿之被气得心肺爆炸,“你个绿茶贱人又装”

    等稚澄回头,那根中指又软软垂了下去,孩子气戳着她的腰,“唔疼好吵啊。”

    稚澄狂瞪众人,“不想被揍就老实点”

    “”

    当晚十一点五十五分,稚澄开着哈佛大狗,把醉酒哥哥架到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班斐靠着车窗,眯着醉眼,懒懒地吸了两口海风,“来这里做什么”

    他比白日里更松弛,扭头调笑道,“难道小王爷想要重温旧梦,在海里把哥哥干了”

    我能如此禽兽吗。

    稚澄送他一对儿白眼,抽出扶手箱里的一条黄油发带,捆上了他的眼。

    班斐仅是诧异一瞬,“你还玩这个了”

    随后略微抬颈,“也好,那蒙得结实点,别到一半颠得滑了。”

    稚澄忍住暴打哥哥的冲动。

    视野归于黑暗那一刹那,睫毛剐蹭着软滑丝带,穿过岛屿与发丝的风声,涨潮漫过海滩的簌簌水声,以及耳边响起砂轮滑动的细微声响。黑夜里燃起一朵小彩焰,隔着一层厚黄油,他感受到了某种炙热,从心头开始缭烧。

    她勾起一截尾指,拉扯下他的丝带。

    “嘭嘭嘭”

    海平线溅起花火,盛大蓬勃,无与伦比,她的发梢被刷染成一根根的金丝,猫瞳流动起异样瑰丽的光彩,稚澄单手捧着一块布朗尼小蛋糕,形状有些凄惨,非常完美诠释了个人杰作。

    稚澄咧开小白齿,“祝哥哥生日快乐,腰肾完美”

    遇上了一群前任,差点以为庆生计划要被破坏了。

    “好丑。”

    班斐喃喃道,一不小心暴露了挑剔的个人审美,“这是我过了那么多年生日,收到过最丑的生日蛋糕。”

    稚澄

    她正要发怒,这人肘臂撑着车窗,越过那一朵烛花,轻轻吻她额头。

    “但棒极了。”

    旋即舌尖滑了下来,似蛇信子一样在她脸颊游走,稚澄有些撑不住了,他下截身都还在车内呢,怎么能这么浪,她光是应付他上半身就足够吃力,她拍了拍他的脸,“别亲,许个愿先。”

    我的意中人把世界捧到我面前,我还要许什么愿呢

    车门被猛地拉开,他没有犹豫奔向了他的终点。

    “嘭”

    稚澄单手举着打火机,另一只手托着那块黑巧克力蛋糕,猝不及防被他拦腰撞倒,齐齐跌进了身后那片银白砂砾里。

    “蛋糕蛋糕爷搞了四个小时你个混蛋”

    稚澄哀鸣,还想爬起来拯救。

    虽然对象喝了酒,也不指望他吃,但也用不着一照面就给她摔成粉身碎骨吧

    稚澄扭头,幸好,她的蛋糕争气,落地很平稳,烛火还没熄灭

    稚澄正松口气间,被人拖了回去,湿润的气流铺在她的颈边,烟火盛绽在他的身后,每一处都仿佛爆开了璀璨的银芒,薄荷嗓柔软动人,身躯流动着炙热的情意,他低语着,“怎么会想到做布朗尼呢,哪,她是可爱的错误,这是不是意味着”

    他孩子气咬她唇,单手早就灵活爬进她的腰后,飞快弹开了黑弹心的搭扣。

    “哥哥也是你人生当中最可爱的错误”

    稚澄憋着气,“让你吃蛋糕,不是吃我。”

    再说,这海边还有潜伏人员呢

    “呼。”

    哥哥吹熄了那燃了大半的彩条蜡烛,手指又刮了一把最顶上的绵密湿润,请她来品尝自己的生日蛋糕。

    稚澄被他折腾得快去了半条命。

    她费了老大的劲儿,把人拖回了车里,车窗刚升起的那一刹那,她姜黄糖的羽绒服就被顶到了最里面,秀气分明的手骨把她的内衬推向了脖颈,里头早就没有了束缚。指头沾着浓郁的黑巧克力与朗姆酒,慢慢刮擦着奶油白霜。

    他埋头下去,又催促稚澄捏他耳后那一块缺肉的骨。

    当那细腻的指肉嵌入那伤痕,仿佛补了一个缺口似的,他抓住她的脑后碎发,酣畅淋漓爆了喉嗓。

    稚澄“我要秃了”

    “秃了也俏。”

    班斐抱着她汗湿湿地卧着,咬着她脖颈的那一簇小蟹脚,青青的根茎,被雨水浇灌。

    稚澄扭头不解问他,“你怎么老爱咬这里”

    是有什么奇怪的x吗

    要说最讨厌身体的某一处,这块小蟹脚绝对荣登她的黑名单,那是一个小孩骤失母亲后又被父亲厌弃的象征,稚澄偶尔看到,都会觉得晦气,恨不得直接磨平。好在她长大之后,有了独立人格,一脚就将她爹踹进记忆的疙瘩角落里吃灰。

    话落,又是一片温软,他轻轻舔着那暴起的青筋,冲着她笑,“你好像不太喜欢这里,没关系,那哥哥多疼它点。”

    他最庆幸的是,是她能长大,能蹦着跳到他怀里。

    小家伙哼哼唧唧的,又有些扭捏。

    “既然这样,这块地盘就给你好啦”

    “好,我会照顾好她的。”

    俩人又咸鱼躺了一会。

    哥哥突然出声,“我生日这天,是小雪节气,虹藏不见,闭塞成冬,讨厌的寒潮要来了。”

    怎么办,我好像个怪物,我讨厌人类,讨厌寒冷,讨厌一切不完美主义,但风雪交加之际,你暖融融躺在我的怀里,懒洋洋地捏我的发梢,“挺好的,该腌菜的腌菜,该耕地的耕地,再搞点积肥,保准是一个肥年。”

    稚澄后背的胸腔微微震动,溢出笑声,伸手捻她肚脐眼儿,“小泰迪精,咱们今晚通宵”

    稚澄

    我说了什么让你兴致高昂的话啦

    远处,杭家俩姐弟小声地说。

    “不就是庆祝个生日吗,怎么还关窗呢。”

    “谁知道呢,单身狗不配知道。”

    结婚第一年,班斐是在老稚家过的新年,作为最小的孙女婿,他收到了最隆重的礼遇。

    杀鸡

    五堂哥幸灾乐祸,“没办法,谁叫咱们人口兴旺,年晚饭也得杀七八只才够,往常都是小九来的,不过今年她惹恼了奶,被委派杀猪祭祖重任,大概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小九妹夫,你就认命吧,人生总得来那么一回。”

    然后他又摊开身后的一群孙女婿挂件,或是高大结实,或是英俊混血。

    个个都是比他大的。

    五堂哥摊手,“你总不能让咱们长辈动手吧”

    班斐笑容温沉,“明白。”

    年夜饭还得整个孙女婿霸凌是吧

    “刺啦”

    便见那纤尘不染的昂贵家伙,挂了一面粉羊角围裙,那天神般洁净无暇的双手,握着一把峨眉刺,优雅而不失利落,终结了一段绚烂的鸡生。

    五堂哥

    这屠杀手法,好他妈熟悉

    同为孙女婿的男人们

    好炫这男人浑身都在发着光哪,难怪他能拿下稚家最霸道的北兵司马

    这一桩杀鸡霸凌被跟班传到了霸道小王爷的耳中。

    稚澄

    她哥是不想做人了是吗

    当晚,稚澄从她的兵器库里抽出了一杆精钢黄金霸王枪,笑容阴恻恻的,足足追杀了五堂哥六条街,七条胡同,整整暴走二十公里,最后将体力不支的五堂哥钉在了一处小巷的砖头缝隙里,挂得双脚离地。

    这种热闹人类能错过吗

    当然不能

    所以在五堂哥的周围停了一排机车、小电炉、共享单车。

    二堂哥带头不顾他的死活。

    “啧啧啧,不愧是咱们的太子女,这枪法,准到离谱,你们看她多贴心啊,挂得板板正正的,没有一丝歪斜,能直接发朋友圈的程度”

    三堂姐带头磕糖,“早就叫你不要动小九的男人,你偏不听,人家那可是捧在手心里的,那双手都是用来射箭跟伺候小九的,你居然叫人家去杀鸡,真是暴殄天物”

    五堂嫂也吐了一把瓜子皮,“就是,欠收拾,出门别叫我老婆,丢不起这块脸儿。”

    五堂哥“”

    当初是谁怂恿老子要看小九的娇媳妇大惊失色的

    五堂哥抹着一把辛酸泪,一瘸一拐回了老宅,恰好遇到从东厢房出来的小九妹夫,云母灰衬衫薄领松松开了两指,发梢氤氲着一层潮湿的雾气,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江南粉黛烟雨里,他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甜酒鸡蛋。

    这货不会是刚侍寝完吧

    想想,他在家族群里社死,这人正在跟小霸王翻云覆雨,是个亲哥就忍不住了好吗

    五堂哥开了嘲讽模式,“九王妃好手段,只不过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呢”

    班斐也不生气,唇边挂着一抹清清淡淡的笑容,轻飘飘道,“小九,你五哥骂我卖身给你。”

    五堂哥“”

    狐假虎威呢你。

    稚澄刚冒出一颗脑袋,嗖的一声,只留下残影,她诧异问,“刚谁来了”她又皱眉,“我怎么好像听见了老五那混账声音不行,明天再收拾他一顿。”

    “好,收拾他。”

    班斐用勺子掐开一枚甜鸡蛋,喂她唇边,贪婪看着她张开了嘴,灯火热气在她身旁流动。

    大年初一,稚澄趴在架子床,睡得迷迷瞪瞪的时候,被人扶了起来。

    她起床气超重,但对方熟知她软肋,揉了好一会后背,把她的郁气揉散冲开,接着,哥哥喂了一碗四喜汤圆,豆沙在她嘴里热乎乎地爆开,稚澄舔着唇,搂着他的颈,“怎么一大清早就吃甜的呀。”

    班斐笑道,“我老家那边的传统,要你事事如意,甜到年尾。”

    稚澄被哄得很高兴,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待她起床梳洗,班斐在他的枕头底下发现了大压胜钱,彩绳捆着那一串古旧铜币,正面刻着千秋万世,背面则是去殃除凶。

    他轻轻压着舌尖,怎么能不欢喜她呢。

    大年初二,祭拜财神,稚澄中午吃了一顿元宝汤,迫不及待就要加入麻将局。

    前几年她都是观赏席,今年结婚,成熟稳重的她总算被允许下场

    可惜她是一个屡战屡败的菜狗,被四面围杀,输得很惨,五堂哥作为赢面最大的庄家,总算找回了一点尊严,扭头冲着班斐嘲笑。

    “你家王爷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小九妹夫正在围炉煮茶,手腕环着一道昆仑玉,仿佛伏落了万千青黛,他剥开一瓣被炭火热气烤得温热的橘块,指尖一顶,送入稚澄的嘴边,温柔吻她唇边余火,“要哥哥赢得他连底裤都不剩嚒我的小王爷”

    五堂哥被五堂嫂扭了耳根,恨铁不成钢,“你学学,学学人家”

    大年初三,除了忙碌的大堂姐跟大姐夫,从二到九,轰轰烈烈到庙会遛弯儿。

    小夫妻们自然是要甜甜蜜蜜的,手挽手的,咬耳朵的,他们这一队儿全是俊男美女,堪称行走的大型发糖厂,惹来摄影师们的青睐,遗憾的是他们被制止了拍摄行为,只能趁着人群繁乱,远远抓拍一两张。

    他们逛着逛着,发现最小的那一对儿不见了。

    他们转头一瞧。

    稚澄拿了暗红陀螺,抽了一记猛的,在地上滴溜溜地乱撞,飓风一般撞倒旁边的银白陀螺。

    稚澄仰头笑问,“哥哥,我猛不猛”

    班斐揉她小啾啾,“猛极了。”

    众人“”

    这俩小的,说是结了婚,总有一种在过家家的轻快感,偏偏又明媚鲜活,让人羡慕无比。

    中途他们路过那一丛红珊瑚似的许愿树,由于都老夫老妻了,他们并不放在心上。

    班斐则是垂眸,落后了半步,他两指挟出早就备好的红纸,折成了一条殷红细棒,在人潮汹涌时,在香火鼎盛处,双手高举过头顶,在天地阳光的至盛间,郑重挽了一个心结。

    不求青春岁月善待我。

    但求我与她善始善终。

    几乎在同时,他的视野跳出了一双熟悉的手,手背肉窝浅浅,青脉蔓延,虎口覆着一层粗糙的厚茧,指甲盖儿是闪闪晶亮的枣油桃色,它曾在夜里摁着他的胸膛,环着他尚且余颤微喘的肩颈,坠向每一封情书的潮湿末尾。

    再盛大地绽开。

    她在他怀里,踮着脚尖,蓬松的小啾啾毫不客气顶起他的下颌。

    他亲手织的软糯奶橙色的羊绒围巾淹了她的半张脸,鼻尖堆着一块小雪被,晶灿灿的猫儿眼涌着世界的光风。

    璀璨得,令他眼眶微酸。

    她的赤红祈愿,没有迟疑,没有意外。

    坚定地结在了他的身旁。

    许愿树被一众香囊许愿牌压得枝条沉甸甸地坠地,唯有最顶端的那一丛,默契系了两条轻盈的鲜红纸棒,迎着天光,覆着风霜,在热烘烘的崭新年朝里,似两只扑风的袖蝶,曳起了昼夜的流火。

    班斐二十四岁,他一箭封喉,连续射落世界国手,实现射箭届大满贯的辉煌。

    同年,稚澄以卓越流畅的飞行经验,在副驾中逐级转升。

    班斐二十五岁,在陆地,以天神之名,再摘全满贯,统治赛场,缔结不败神话。

    同年,稚澄建立2700h飞行经验,擢升全球最年轻机长,曾遇劫匪挟机,整整失联了四小时,消息传开后,国内外舆论如雪山崩落,家属一片狼藉恸哭。

    而摄像机在一片愁云惨淡中,捕捉到一张苍白又熟悉的面孔,他仰望着天穹,怀中抱着一束金灿灿的望日葵与粉橘调的楼兰玫瑰。

    光线交织,他美得虚幻缥缈,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他长身鹤立,腕间玉镯缠着佛珠,与糟乱的背景格格不入。

    他似乎轻声呢喃什么。

    后来,火烧霞海,那一位年轻机长带着全体乘客,平安降落,如约归来。

    是英雄的凯旋

    全场引爆。

    到处是疯狂的尖叫与哭声。

    班斐踉跄两步,软倒在她的腿边。

    机长就笑,“哥哥给我拜个早年”

    她便也单膝跪了下来,眉骨带着一丝凝固的血腥,脸庞越过灿烂的花束,埋进了哥哥的颈窝,“别担心,哥哥,我回来啦。”

    “我答应你的嘛。”

    后来。

    班斐在世界之巅,在那一座冰白珠峰,不信鬼神的他,亲手系上了169的五彩经幡,星火流坠一般,灼亮了整片夜色。在她飞行的起始,他会为她缠一段寺庙红穗,又在她依照约定,平安归来时,献上一束最灿烂的望日葵。

    再后来。

    班斐宣布退役,天神征途从此结束,世界为之震荡。

    清晨,航站楼高大静谧,万里云层洒落碎金。

    银灰色的飞机跑道在他身后笔直延伸,那一袭白衬衫穿得斯文齐整,掖进漆黑西裤里,雪夜一般清冷寂静,却在风弹掀过衣领时,在她夜夜吻遍的颈侧,吝啬显露一两分殷红的、属于她的名姓。

    在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他向我走来,嗓音亦如春日清澈,在我耳畔温柔坚定荡开。

    “你好,机长大人,我是你的9917塔台,日夜,随时待命。”

    全世界等着你的凯旋。

    你的爱人亦在陆地等你张开双臂,拥抱,亲吻。

    “请您,永远,都不要忘记归来。”

    宇宙昼夜不息,楼兰玫瑰仍在仰望。

    从十五岁起,我的天穹太阳永不坠落。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网址  新电脑版网址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老网址最近已经老打不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请加qq群647547956群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