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4章 江深X周以晴
作品:《近我者甜》 周以晴二十一岁就进了娱乐圈。
那时她还在电影学院读书, 和同专业所有同学一样,怀揣着一个明星梦。
或许是天降馅饼,好运恰恰砸到了她的头顶。
一场专业内汇演后, 周以晴突然被老师告知,她被圈内名导章泽看中,对方钦点她出演新电影的女二。
就这样, 周以晴靠着这部电影在娱乐圈崭露头角。
章导的作品剧本和镜头具是一流, 电影是一部大制作的古装剧,周以晴在其中饰演妖媚横行的祸国宠妃。
这是个对颜值要求极高的角色。
那是周以晴第一次参演电影,演技还很青涩。但好在剧本和造型加分,电影上映后,周以晴凭借着绝美的古装扮相小爆出圈。
其中有一段,周以晴戴着蒙面的纱布于殿堂前翩翩起舞,懒懒撩起眼睑看向主座上的帝王, 更是作为那些影视剧里的绝色美人成为某站u主们剪烂了的素材。
和万千初入演艺圈的小女生一样, 周以晴本以为这会是她演艺事业的开始,但万万没想到,福运往往伴随着灾难,出道不是开始,而是巅峰。
靠着这个小爆出圈的角色,再加上有名导章泽的赏识,有很多经纪公司朝周以晴抛来了橄榄枝。
其中, 业内名声最大牌的就是天启娱乐。其背靠陆氏集团,财力雄厚,资源也是最顶级。
但谁也未料,签约不过半年,陆氏总部便发生了大动荡。
商界传奇般的陆秉钦陆老因身体原因卧床休养, 偌大的陆氏失了最大的主心骨突然变得一团乱。
但这至少对还是小演员的周以晴是没有影响的。
陆氏掌权人的位置经过了一番明争暗斗,最后落在了原本的副总裁陆枫身上。
而陆老爷子钦定的嫡孙,却突然没了声息。
有关陆氏纷争的这些谣言,周以晴始终未曾放在心上过。
于那时的周以晴而言,最重要的不过是拍好手头的戏,陆氏再怎么动荡,火也烧不到她身上。
在周以晴进圈的第三个年头,天启的分管总裁突然换了个。有人说,这个新调来的刘总是陆枫身边的红人,能力一般,溜须拍马的本事倒是一流。
周以晴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那时她的心思全然放在了接下来要拍的戏上。
在初部电影后,周以晴的咖位处在了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
她电影出身,且是名导大制作,拍一般的网剧就是自主掉咖;但她的人气又不足以支撑接到质量高的资源。
故那之后的时间,周以晴只能通过偶尔的几次综艺维持曝光度。
周以晴那时的经纪人李丹开始为她谋求合适的路线。
李丹眼光毒辣,异常看中周以晴的外形条件和极强的可塑性。
“红这事说不准,小火靠捧,大火靠命。”李丹表情认真,“你现在就缺人捧。”
周以晴怔了怔,无奈地笑“我上哪找人捧。”
李丹抱臂立于她面前,细细打量周以晴眉眼。
周以晴是让人一眼就惊艳的美人胚子,眼似秋波,鼻梁高挺,具备极佳的骨相,哪怕怼脸拍也不见崩。
“这事儿交给我,你就和我说你想不想火”
周以晴自是点头,她清楚自己的野心。
没人不想火。
李丹行事很利索,在那之后不久,她便联系了周以晴。
“今晚的局有贵客要陪,我和刘总推荐了你,记得打扮漂亮点过来。”
周以晴应了声,领会了李丹画中的意思。
往常她也陪过几次酒,在这行,女明星陪酒是常事,有时候,嘴甜点哄得大佬开心,往后的资源也一路走高。
周以晴懂这些不为外人道的潜规则,她是个通透人,知道在不触及底线的范围内尽可能为自己谋好处。
当晚,周以晴穿上了紧身的白色鱼尾裙。
粉丝都说她最适合穿鱼尾裙。而且,她的腰臀比也处在黄金比例07。
周以晴到公司,陪着刘总赶往饭局地点。
刘总的目光时不时往她胸口轻瞄,周以晴装作看不见的模样,微笑听着刘总说话。
“今晚要陪的是位顶级的贵客,陆氏集团董事长陆董。”下车前,刘总整了整西装,“你自己懂点事,未来怎么样掌握你自己手里,不需要我多提点吧”
听到陆枫要来,周以晴心中微惊,面上仍不露分毫。
她听闻过陆枫上位的作风。
陆枫是陆家养子身份从来就不是秘密。但他的薄情寡义也不是秘密。
陆老在位时,明确定了继承人为太子爷,也是陆家那位唯一的嫡孙。
但如今在位的是陆枫,而那位太子爷销声匿迹,有消息说他已经一无所有,被逼得出了国。
尽管陆枫仍极力掩盖这种丑闻,但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他的位置来得并不光彩。
这样的人,绝没有什么道德可言。
周以晴心中提高了数倍的警惕。
直到她跟着刘总进入饭店包间。是一个大包间,酒店陈设金碧辉煌,充满着不真实的浮夸感。
席间坐满了人,周以晴刚刚进门,便感觉到了四面八方不加掩饰的视线。
显然,这里面的人非富即贵。看她的眼神也如同打量一件商品。
周以晴镇定地回视过去,唇角勾起抹笑。
她很清楚自己的野心,入这样的资本局是必经之路,就看她能不能全身而退。
刘总点头哈腰地朝主位上坐着的人道“陆董,这位是天启新签的艺人周以晴,今儿我带她来,陪您喝酒说说话。”
陆枫斜斜睨过来,目光在周以晴腰臀部轻佻地打了个转,眼里闪过兴味,嗯了声。
这该是满意的意思。
刘总大喜,朝周以晴递了个眼神,她会意,不作扭捏地坐上了陆枫身侧的位置。
很快,周以晴便知道今天并不是正规的商业饭局,在座的全都捧着陆枫一人的面子,听在耳边宛如古代佞臣歌颂帝王万万岁,充满着可笑的滑稽感。
但陆枫显然不这么认为。这些奉承话于他而言异常顺耳,他兴致高涨,喝得红光满面。
周以晴酒量天生就好,如果只是陪酒,她有八分的把握能将陆枫哄得开心。
她半分不迟疑地帮陆枫挡酒,学着在座的其余人,将陆枫捧得忘乎所以。
饭局快结束时,刘总举着杯酒,朝周以晴递来,“小晴啊,趁着陆董今儿开心,你再好好敬他一杯。”
周以晴应下,她接过刘总手中的酒杯,看向陆枫。
这时候,不知道谁在起哄,“哎呀,这喝酒就该喝交杯酒嘛。”
随后,席间这些酒囊饭袋一起不怀好意地呼喊。
周以晴面上半分没有波动,却是起了满胸腔的恶心。
但她知道,她不能失态。
“陆董”周以晴勾起红唇,晃了晃酒杯以做邀请。
陆枫突然哈哈笑出了声,他目光放肆地打量着她。但毕竟人多眼杂,他到底没拉下脸真喝“交杯酒”,举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只不过,在没人看见的桌布下,他的右手搭在了周以晴的大腿上轻轻摩挲。
周以晴扯唇,没有动。
因为这还在她的底线之内。
酒过三巡,到晚上九点半,饭局才刚散。
到此时,周以晴心中才深深松了口气,她揉了揉额角,试图缓解一下酒意。
只不过周以晴刚走出包间门不久,刘总喊住她,“以晴,陆董喝多了,你扶他上去休息。”
周以晴握住小包的手一紧,心中瞬间沉到了底。能扶陆枫上去的人不知凡几,喊她的意味不言而喻。
但这么多人看着,她拒绝等于打陆枫的脸,更等于自毁前途。
于是周以晴弯起一抹笑,娇嗔道“我力气小,刘总能叫个人和我一起吗”
刘总“那是自然。”
他招呼了陆枫的助理和周以晴一起。
陆枫根本没有全醉,不然没这色心,也石更不起来。
周以晴心中盘算着全身而退的可能性。
走到包厢门口,陆枫突然抬手指挥助理,“你回去吧,有小晴就行。”
助理瞬间会意,点头和周以晴说了几句便离开。
周以晴面上一派顺从,看起来便像是个不择手段往上爬的小明星。
陆枫就满意她这样的,几乎是一进门就把她往床上带。
周以晴虚虚推了他一把,软着嗓音道“哎呀陆董,人家还没准备好呢。”
陆枫闻言,轻蔑地笑了笑,在她耳边不怀好意地道出句荤话“你要准备什么腿张开不就得了。”
周以晴死死捏住手心,指甲陷入肉里,面上仍是嗔笑,她羞涩地咬着下唇,清晰看见了男人眼中不加掩饰的欲念。
她拉了拉陆枫的领带,欲语还休“人家想先洗个澡。”
陆枫猥琐地笑,“一起”
周以晴弯唇,伸出手指在他胸膛戳了戳,声调婉转挠人“那皇上,那臣妾伺候您宽衣”
陆枫满意于她这么懂情趣,从善如流地张开双臂,任由周以晴一件件替他脱。
等将人脱了个精光时,周以晴缓缓站起身,状似无辜地歪了歪头,“陆董,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不能陪您玩了。”
迎着陆枫骤然变沉的表情,周以晴笑了笑,猛地转身朝门边跑去。
陆枫气得满脸通红,抬腿就想跟上来,这才察觉自己不着寸缕,他表情可怕,几欲要吃人。
周以晴却已经啪嗒合上了门,不做犹豫,慌忙往外跑。
她不敢坐电梯,走的安全通道。她明白,陆枫不会善罢甘休,要被他的人抓到,她今晚就得玩完。
但跑到一半,周以晴突然因为腿上无力,摔了一跤。
周以晴趴在地上,全身冷汗不停往外冒。
到不再和人周旋的紧张状态时,周以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明显有问题的状态。
明明喝的酒水和他们一样。
周以晴纤长的眼睫不住颤抖,猛地想起,刘总递给她的那杯酒。
她冷冷扯了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眼下这情况不适合跑,被抓回去定是任人宰割。
周以晴脑中转了几转,最终,她缓缓挪动脚步,出了安全通道。
这一层还是酒店包厢,她悄悄探出脑袋,咬着下唇竭力保持清醒。
突然,周以晴看到了陆枫的助理。
他凑在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耳边低语,经理点头。
周以晴脑中空白了一瞬,趁着助理没看过来,她猛地靠在门边,躲开视线。
就在这时,背后的门突然被人打开,周以晴背后一空,直接栽了进去。
她连忙捂住嘴,掐下快突破喉咙的尖叫。
而开门的人动作一顿,呆在原地,明显被惊到了。
周以晴也顾不上那么多,连忙按住门,朝站着的人摇头,“求求你,先别开门。”
她视线混沌,大致看清住在这儿的人是个身量挺高的少年人。
虽也不安全,但怎么也比外面好。
少年开门的手顿了顿,他的视线停留在她面上好几秒,直到周以晴被看得别过脸,他才回过神。
“好。”他说。
少年声音低沉,还带着变声期的嘶哑,听在耳边不太好听,但却让周以晴悬在空中的心切切实实地放了下来。
她可以确定,这是个年纪不大的男生。
相比男人,这个年纪的男生的危险程度要小得多。
周以晴撑起身体,恳切地说“谢谢你。”她扶着墙壁往里走了些,自来熟地找了个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坐下后她才想起来问“我能坐吗”
“能。”
尽管周以晴头很晕,还没真正脱离危险,但听到他说话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从她跌跌撞撞地进来,再到慌里慌张地求他别开门,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但不知道是不是男生年纪太小不知世间险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周以晴脑中突然冒出一个表情包,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那个,配文“拿捏了”,想到这个,她又埋着头笑。
“能给我一杯水吗”周以晴得寸进尺。
不多时,满满一杯水被塞进了周以晴手里,她随手一接,指尖不经意从男生冰凉的虎口一扫而过。
男生立刻便慌乱了,急急收回手,水杯一颤,有几滴水珠溅在周以晴手背上。
周以晴心中闷笑。
她仰头喝了水,“谢谢。”
男生许是不爱说话,没有应答。
虽是放松了些,周以晴还是不敢全然放下警惕,她半靠在单人沙发上,努力维持着清醒,开始有意无意地聊天。
“刚刚看你要出门,有要紧事吗”周以晴抬起眼,看向不远处的人,也是到这时,她才看清男生的面容,怔愣在原地。
她认识他。
不对,是单方面知道他。
娱乐圈按资排辈,论起来,五岁就童星出道的江深还是她的前辈,周以晴小时候还看过他的电影。
诸多念头被江深的回答打断,他没有看她,只低头坐在床边把玩着手指。
“我没事。”
周以晴点点头,“麻烦你了。”
她没再提问,只在心中算着他的年龄。
十五岁。
好小啊。
因为江深好像真的不喜欢说话,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认识他的意味。
周以晴开始回忆她所知道的,娱乐新闻上的江深。他目前有个称号,叫“国民儿子”,因为他自小就演儿子,到现在还在演。
他不属于那种高人气的偶像小生,但自小就演戏,一步步走得异常安稳,背后的京圈背景应该不小,未来前途肯定一片大好。
这般想着,周以晴又笑出了声。
她一个连前途都不知道在哪的,还为人家操心什么。
大概是她时不时就笑几声,行为不像个正常人,引得江深侧首看过来,目光探究。
周以晴识相地闭嘴。
就在一片安静间,江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面上闪过丝涩然,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电话。
“喂。”他捂住了手机听筒。
但周以晴还是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响动,外卖员高昂的嗓音传来“是深不可测的江江吗你外卖到了,我在酒店外面等你好久了,怎么还没下来拿。”
从周以晴的方向,她看到了江深突然就泛红的白皙耳尖,他压低声音“我马上就来。”
直到挂断电话,江深站起身,像是汇报工作般“我有个外卖。”
周以晴笑着挥挥手“那快去快回”
江深郑重地点点头,然后打开门,往外探了探头,确定没人后他才关门走了出去。
周以晴看着他就这么走了,笑得直不起头。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天真的小男生,竟也放心把她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女人放在他的房间里。
到此时,周以晴才彻底松下了警戒的神经。
大概是怕她在床上像个死人,陆枫给她下的药不多,足够她保持清醒却又轻易动弹不了。
周以晴揉了揉额角,懒懒靠在了座椅上。
江深回来时,看到的便是慵懒靠着的女人,黑长卷发披散在细瘦白皙的脊背,她闭着眼睛假寐,五官艳丽迫人,美得像是个妖精。
听到响动,周以晴倏地就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从他的脸落到手上拎着的一大包外卖袋上,兴味地“咦”了声。
江深买的是烧烤,所有艺人避之不及的高热量食品之首。
周以晴心中暗笑。原来这小孩也不是那么乖,经纪人不在,一个人偷偷吃烧烤。
被她看破一切的眼神这么盯着,江深脸红了红,他默默坐到了离她远一点的地方,打开了烧烤袋。
香味扑鼻而来,周以晴满肚子都是酒水,这时候真是被馋得食指大动。
她舔了舔唇,斟酌着称呼,“小孩。”
江深正在吃羊肉串,闻言猛地抬起头,他蹙了蹙眉,并不认可这个称呼。
周以晴浑然不觉般,她笑眼弯弯,偏偏语气哀怨娇嗔“你怎么能吃独食呢。”
江深在原地怔了好几秒,“你也要吃”
周以晴眼睛嗖嗖发亮,她认真点头。
江深拎着烧烤袋走到她面前,又搬了个小桌子,把烧烤摊开。
周以晴眼尖,还看到了啤酒。
她毫不客气,单手就开了一瓶。
看到她这么豪迈的动作,江深眼睫一颤,抿了抿唇。
周以晴伸手就抓了一把羊肉串,丝毫不顾形象,张口就吃。
江深目光落在她纤瘦的身材上,都看傻了。
“怎么”周以晴喝了口啤酒,笑道“没见过这么能吃的”
“你不长胖的吗”江深问。
周以晴只是笑,“胖啊,我喝口凉水都胖。”
“那”
“无所谓了。”周以晴摇头,自嘲道“都混到头了还不能饱餐一顿吗”
江深一愣。
周以晴趁他发愣的期间,又抓了一把肉串,“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
江深半晌也没动,“你是遇见了什么困难吗”
触及到他澄澈的眼眸,周以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还挺小的。萍水相逢一次,还是留点愉快的回忆为好。
周以晴笑而不语,闷声吃串。
等江深反应过来时,他面前的烤串已经被周以晴消灭了大半,顿时便有些恼,脱口而出“你少吃点。”
周以晴见他这心疼的小模样,实在是忍不住,埋首笑得直打颤。
这回,江深是连脸都红了。
酒足饭饱后。
不,是周以晴酒足饭饱后,她真心朝江深道谢,“谢谢你。”
江深沉默地收拾着外卖袋,。
周以晴得寸进尺“小孩,你能收留我一晚吗”她做了保证“我就在单人沙发上靠一靠就行。”
“我不是小孩。”江深回嘴。
周以晴恍若未闻“那我就住下了”
也不知这话戳到了江深哪个点,他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嗯。”
周以晴笑“我明天天不亮就会走。”
“好。”
周以晴如约做到了。黎明前,天还是最黑的时候,她感觉身上力气恢复了些,悄悄离开了房间。
只不过在离开前,她给江深留了张纸条。
谢谢你的烧烤,下次见面请你吃。
周以晴不知道,她刚走,床上呼吸均匀的男生便睁开了眼睛。
他爬起来,打开了灯,看见女人留下的这张极不负责任的字条。
江深扯了扯唇,眸光有些暗淡。
下次。
谁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她又能不能记得他。
周以晴所料不错,陆枫的确没有善罢甘休。
那次之后,刘总首先好声好语地找她拉过两次皮条。
大致意思就是,陆枫赏识她,还愿意给她一次机会。
周以晴嗤之以鼻。
败类就是这样,没吃上手就馋。
如果自己真随了他的意,指不定要被整成什么样。
但事到临头,后悔也没什么用。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想找人捧,就得承担失败的风险。
周以晴拒绝了。她已经做好陆枫恼羞成怒封杀她的准备。
事实证明,陆枫确实不是什么有气量的人,自那以后,肉眼可见的,周以晴能接触到的资源越来越少,到第二年,她几近消失在镜头前。
除此之外,周以晴在天启签了五年的合约,也就是说,她将荒废掉到二十七岁前的所有黄金时段。
对一个野心家来说,这无疑是毁天灭地的打击。
周以晴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
有两年的时间,她靠着以往积攒的积蓄过活,偶尔还会被公司拉去参加一些野鸡的站台活动。
“你这样的外形条件,不火就是浪费”李丹说。
周以晴指尖夹着支烟,闻言淡淡一笑,“火要看命,我命不好。”
看着她的模样,李丹痛心疾首,她深吸一口气,“我这儿还有个机会。”
“今晚九点,金陵记忆,你去章泽导演面前露一露脸,看看有什么角色你能上的。”
李丹指了指上面,突然压低了声音,“陆枫孽作多了要遭报应,原先那太子爷快杀回来了,他现在焦头烂额,没心思管你。”
闻言,周以晴表情一变,夹烟的手指微颤,一字一字道“他活该。”
周以晴当晚还是去了金陵记忆。
包厢里,除了章导,还有很多小明星,还有几个不算大的投资方老总。
娱乐圈惯会拜高踩低,她这样的,走到哪都能被人看低一等。
周以晴早习惯这些眼神,坦然自若地坐在包厢的角落。
对于娱乐圈的声色犬马,周以晴没什么优势,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酒量。
恰好今天来的几个投资方,有几个北方来的,特别能喝。
章泽导演到底一手捧她出道,不忍看她被雪藏,于是主动提点她去陪酒。
当晚,周以晴甚至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她一人,直至将几位投资方哄得开开心心。
到后头,她胃中翻江倒海,如有火烧。
周以晴强忍着不适,硬生生撑完了全场。
等酒散后,她成功得到投资方的青睐,许诺在电影里给她一个角色。
可周以晴却是再也抑制不住呕吐的,急急跑去了洗手间,吐了个昏天黑地。等出来后,她靠在会所的墙壁上,失神地望着前方。
有那么一瞬间,周以晴甚至觉得,她可能会死。
直到眼前突然有人站定,来人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嗓音清冽“你还看得清吗”
这声音很陌生,却又有那么丝丝的耳熟。
周以晴能感知到,他没有恶意。于是她摇了摇头,“看不清。”
说完,她有些支撑不住地,整个人快要往下倒。
直到腰间被人的手臂搂住,那人将她抱,说道“我送你回房间。”
这一夜,周以晴有些断片,到第二天起来时对头天晚上的事仍没有丝毫记忆。
所以,在她看见自己枕头边的江深时,脑子像是被重锤敲过般,嗡嗡的。
周以晴揉了揉长发,又仔细看了眼江深,他脖子上青紫一片,像是惨遭蹂躏。
周以晴满脸惊恐。
有那么一瞬间,她在心中飞速计算了江深的年龄,看看自己到底刑不刑。
还好。
他刚成年。
这么一算,周以晴更害怕。
她到底是多么禽兽,能在酒后对一个刚成年的小孩做出这种事来。
正在纠结间,江深醒了,黑曜石般的眸子直直落在她变幻莫测的表情上。
周以晴索性先发制人,“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江深眨了眨眼,他长着一副唇红齿白的模样,看起来纯得要命,和几年前,仿若等比例放大生长。
“我为什么会在你床上。”他重复了一遍,随后慢悠悠撑起身体,“你不知道吗。”
周以晴“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江深低头嗤了声,“你能记得什么。”话出口,似觉得不妥,他转移了话题,淡淡发问“姐姐打算怎么负责。”
周以晴汗毛都差点竖起来,“什么怎么负责。”
江深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看到了吗”
数个念头在周以晴飞过。
她在想,江深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可最后,没有得出结果。
要钱,她没有,他也不缺;要人她不知道江深这么一个炙手可热的男星,怎么会要她。
没错,周以晴几年前的预感是对的。
江深一年前靠着部青春偶像剧爆火,再加上后面的影视资源给力,跻居一线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且,他才刚刚十八岁。
周以晴冷静下来,她翻身下床,一颗颗整理自己前襟松散的纽扣。
“我昨晚对你做了什么”
这床应该是没上的,但周以晴看了眼男生的脖子,别的做没做就不知道了。
松了的纽扣间露出些许春光,江深只看一眼,就连忙扭过头。
他垂首,声音有些委屈,“你差点把我掐死。”
这个回答是周以晴怎么也没想到的,“我掐你”
江深煞有介事地点头,又朝她挪近,让她细细看自己的脖子,“你一边骂陆枫,一边掐我。”
“噗。”周以晴别过头,忍俊不禁,放松了些。
此时,江深跪在床上,像是炸毛的大狗狗般,周以晴立于床边,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
“对不起。”周以晴回答“姐姐给你买药”
江深眨巴两下眼,点了点头。
“还有。”他拉住她的衣角,嗫嚅了下。
周以晴“嗯”
“烧烤。”江深满脸认真地补充“是你之前欠我的。”
周以晴噎了噎,“买。”
“你认识我”等整理完毕,周以晴问出了一直想说的。
几年前的那个夜晚,她没有细想,也不想细想。
但周以晴不是傻子,如果江深没有意,他们根本不会见面。
江深穿上了外套,还带上鸭舌帽挡住脸,“认识。”
“以前就认识”
“嗯。”
“你也认识我。”
他这么坦然,周以晴也平静回答“是。”她弯唇一笑“看你电影长大的。”
江深咳了一声,突然咧嘴笑“我也看你电影长大的。”
说起电影,周以晴至今就拍了一部,心中立马便有了数。
那部电影出来的时候,江深多少岁十三
周以晴继续笑“那还挺有缘。”
江深抿唇,嗯了一声。
“我去给你买药”
江深乖巧点头,“嗯。”
周以晴“你在这里等我。”
毕竟江深和她这糊咔不同,走哪都不方便。
周以晴刚要走,衣角再次被捏住,江深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你还会回来。”
周以晴懵了瞬,顺口就答“当然。”
他这才放下她的衣角。
周以晴关门前,往房间里看了眼。
男生安静坐在床边,像是一只等待主人归家的大狗勾。
他年纪还是太小,少年心思根本掩藏不住。
虽说有些荒谬,但周以晴就是知道,他喜欢她。
这个只见了两面的少年,喜欢她。
而周以晴甚至不知道这喜欢从何而来。
不过周以晴没放在心上,对于她来说,这样的喜欢她看了太多。
喜欢这种东西,就像是风一般,虚无缥缈,了无定数。
周以晴给江深买了药。
离开前,江深问她要微信,他的理由有些站不住脚“你还欠我一餐烧烤。”
周以晴望着他,直接挑明了话“你喜欢我”
江深的脸当场涨得通红,却说不出半个否认的话。
周以晴笑了笑“抱歉啊,我不喜欢比我小的。”
“至于烧烤”她拿出手机晃了晃,“我给你转账”
江深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他低垂下眼,讷讷摇头。
看他这模样,周以晴心里有些莫名的涩,但这点情绪很快就被扔了个干净。
她自身难保,哪还有什么心思安慰爱情失利的小少年。
这件事像是个小插曲,周以晴强自将其抛在脑后。
没过几天,章导告诉周以晴,那个角色她拿下了。
那不算是什么重要的角色,甚至算是个炮灰。但对现在的周以晴来说,有戏可拍都是好兆头。
可在看到演员表后,周以晴心中咯噔了一下。
在剧中,和她有着“不正当”关系的角色扮演者,竟是江深。
周以晴扮演他的长嫂,二人时不时天雷勾地火地乱伦几次。
电影展现的是民国时期封建家族的黑暗,周以晴盖上演职员表,心道确实怪黑暗的。
想到江深那纯情小模样,周以晴竟还舔了舔唇,突然想知道他碰见激情戏反应。
有够变态的。
周以晴低调进了组,也在那重新见着了江深。
数月不见,周以晴感觉他又长高了,但好像有了些小脾气,见着她也不理人。
还真是个小朋友。
哪怕平常装得再骄矜,但真到拍了戏,小朋友立马露了怯。
他们有几场亲密戏,但好几次拍到中途,周以晴都能感觉到他明显起来的反应。
江深耳根憋得通红,但还是得强撑着拍完,等到结束后,他会自闭地躲到角落,像被人欺负狠了似的。
周以晴躲在他身后,笑得直打颤。
那些日子,周以晴惯常阴霾的心情都被乌云吹散了好多。连她自己都未发现,自己会常常看着江深笑。
可某一天。
周以晴在章导组的饭局上,遇见了陆枫。
那天,整个剧组都在。周以晴这才知道,原来这部电影的总投资人是陆枫。而她侥幸得了这么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未入陆枫的法眼。
相比几年前,陆枫臃肿了许多,且满面红光,看起来猥琐又虚浮。
他那双狼一样的眼睛,看到了人群中的周以晴,辨认了几秒,似才回忆起来她这么个蝼蚁,陆枫恶劣地扯起了唇。
经年的怨恨袭上心头,但她却依旧无能为力。
一瞬间,周以晴似掉进了冰窟。周围的一切喧嚣,似乎都悄然失了声。
直到她的手被人握住,江深极其保持着淡漠的表情,“怎么了。”
周以晴讷讷摇头,失神地望着他漂亮的眉眼。
饭局结束后,章泽给她发消息晚上还有个局,陆董点名让我带你去。
周以晴闭了闭眼,自嘲地笑了笑。
终究还是逃不过。
她孤身去了章泽发来的包厢。
但,大概是上天眷顾。原以为必死无疑的局突然赢来了转机。
周以晴还未赶到地点,就接到章泽打来的电话“你不用来了,陆董有点事。”
那一瞬间,周以晴如蒙大赦。
直到很久之后,她才知道,陆枫当晚正在为即将归国的太子爷陆池舟而焦头烂额。周以晴当即隔空给那时的大老板陆池舟拜了三拜。
许是劫后余生,为着放松,当晚周以晴去了酒吧。
她靠在卡座,眼神迷离望着灯红酒绿的台上,自斟自饮。
哪怕周以晴在角落,前来搭讪的男人也如过江之鲫。
周以晴微笑着,看着他们献殷勤,不拒绝也不答应。
她需要找几个男人来玩一玩。
直到手中的酒杯突然被人抽走,来人身材颀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周以晴抬眼,对上江深漆黑如墨的眼眸,他紧紧抿着唇,看起来委屈又生气。
看着他的表情,周以晴嗤嗤笑出声,“小孩啊,这可不是你来的地方啊。”
江深一把将她从卡座上拉起来,“跟我回去。”
周以晴慵懒出声“不,我要玩。”
江深压低帽檐,又戴上口罩,说出来的话却又低又沉。
“我给你玩。”
江深拉着周以晴便回了酒店房间。
周以晴其实没有全醉,只是心情缥缈,做事也虚无缥缈。
刚进门,她整个人便被压在了门边。
江深恶狠狠地压上她的唇,吻得毫无章法。
周以晴躲开脸,睁大了眼睛“你疯了”
江深回味般舔着自己的唇“我没疯。”
“不是要玩吗玩大点啊姐姐。”
说完,他继续凑上来,从她的脖颈往上,像是狗狗一般啮咬着。
周以晴呼吸重起来,意乱情迷间,她勾上了男人的脖颈。
这似是一种认可,江深的动作愈发放肆,直接将她扔上了床。
整个晚上,周以晴的耳边都萦绕着“姐姐”两个字。
像是一声声魔咒,喊得她几近失去理智。
周以晴在心中尖叫
完了。
她真的把小朋友给睡了。
第二天,周以晴卧倒在床上,连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她开始计算起自己和江深的年龄差。
九岁。
宛如一个鸿沟,提醒着她,人不服老不行。
至少这一夜下来,江深还未餍足,而她像是一条被榨干的咸鱼。
当然,最让周以晴头疼的,还是该怎么处理他们未来的关系。
她睁大眼睛,听见江深在耳边均匀的呼吸声。
周以晴在他怀里转了个身,目光落在他连睡梦里都显乖巧的脸上。
她实在无法想象,这么乖巧天真的弟弟,昨天会压着她一遍遍说那些没什么下限的话。
周以晴看着江深发怔,直到看得江深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眼睫颤了颤,终是装不下去,睁开了眼睛。
“姐姐,你喜欢我”
对上江深澄澈的眼睛,周以晴心尖猛地一跳,她移开视线。
显然,她的这番反应取悦了江深,他扣住她后脑,强势逼问“嗯姐姐怎么不回答我”
周以晴顺势就勾住他脖颈,红唇在他耳边吐出几个字“喜欢啊,毕竟”
“弟弟昨天那么厉害。”
几乎是瞬间,江深的呼吸就乱了,还起了某些不良反应。
他羞恼极了,红色从耳后漾到了脸颊。
周以晴笑得开怀,连雪白的脊背都在颤。
“你欺负我。”
江深按住周以晴的肩膀,俯首在她上方,“说你喜欢我。”
周以晴咬唇,就是不说。
江深往上顶了顶,“你说不说”
周以晴还是不吭声。
江深掀开被子,扯唇道“不说那就做出来。”
“别不能做了”周以晴按住他手臂,她躲避着视线,表情也开始认真起来,“你为什么喜欢我”
江深注视着她,没说话。
“因为那个电影”
江深垂下眼睫,极轻地点了点头。
“那你喜欢我什么”周以晴笑了,“外貌还是身体”
江深有些急了,“不是”
他低头,似有些不齿“一开始就是因为外貌喜欢你,就和追星一样,时刻关注着你。”
“你是我的女神。”说到后头,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长相,周以晴有不少铁血男粉,这么多年都还没脱粉。
周以晴抬起他下巴,“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你青春期的迷恋,一种感情寄托,不是真正的喜欢。”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这样。”江深解释“所以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找过你。”
“直到再次见面。”
少年几乎是将整颗心都剖白在她面前。
周以晴有些怔神。
她的话理智到近乎残忍“可是我比你大九岁。”
江深“可我喜欢。”
“我得罪了陆枫,未来没有前途。”
江深“我陪你一起。”
“我会对你的事业造成影响。”
江深“真有那么一天,我会担着。”
周以晴默了默,“我觉得我们走不下去。”
江深握住她的手,直至十指相扣。
“那我们就走到能走到的那一天。”
周以晴终是笑了,她望着江深的眼睛,一字一字极为认真。
“那就走到能走到的那一天。”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