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番外2
作品:《嚣张》 番外2
“鹏鹏那个钱我就借了啊, ”丁霁盘腿儿坐在床上,低头看着手机, “他说年底能还上。”
“这还问我?”林无隅把奶奶的摇椅搬到了卧室里,这会儿躺上头一下下晃着,“我要说不借, 你能答应吗?”
“我不是在问你,我是在告诉你,”丁霁看了他一眼, “你又把椅子搬进来, 一会儿奶奶回来抽你。”
“她回来的时候我扛着椅子就出去迎接她了,”林无隅说, “这椅子是真舒服, 爷爷手艺不是吹的,这椅子有二十年了吧?一点儿都没松动。”
“十五六年了, ”丁霁说, “我小学的时候就喜欢睡上头。”
“刘金鹏那个店什么时候能开起来啊?”林无隅继续晃着,偏过头看着他, “开起来了怎么办的吃穿用度就都从他那儿搜刮了吧?”
“他还从这边儿给寄过去吗, ”丁霁笑了起来,“我看他店里卖的东西都未必有林湛给怎么办买的高级。”
林无隅啧了一声“这狗让他惯得不像样子了, 咱们回来之前我不是把我机子拿他家去放着嘛,他让放怎么办那屋, 坏狗居然不让我进去!”
“其实真没想到,”丁霁说, “当初说要把狗搁他那儿的时候,他不知道嫌弃成什么样了,现在要想拿走估计不太可能了。”
“我们再养个猫吧。”林无隅说,“狗被抢了,还是得有个自己的宠物。”
“谁养?”丁霁问,“俩住宿舍的,还忙得要死。”
“你啊,”林无隅说,“你不是不打算考研么,你毕业以后就回出租屋住去,然后养猫。”
“……你计划得挺好啊?”丁霁说。
“比养狗省事儿,还不用出去遛。”林无隅晃了晃椅子。
“那怎么不是我考研你去上班养猫。”丁霁放下手机,跳下床,一条腿跨到了椅子上。
“哎哎哎,”林无隅抓着他胳膊,“不合适吧,在家呢,搞得这么涩晴,爷爷奶奶回来了怎么办。”
“你想什么呢?”丁霁坐到了他腿上,“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儿正直的内容了?”
“你这姿势还跟我说正直?”林无隅看着他。
丁霁笑着低头亲了他一口,脆响。
“行吧,反正我已经发现了,奶奶平时回家,拿了钥匙就开门,利索着呢,”林无隅说,“只要是咱俩同时在家,她钥匙不抖个两分钟都掏不出来。”
丁霁一下乐出了声音“你也发现了啊?”
“不是,”林无隅在他嘴上弹了一下,“你还好意思笑?多尴尬啊。”
“你以为咱俩在屋里排排坐着看新闻,她进来的时候就不抖钥匙了?”丁霁问。
林无隅叹了口气“老头儿老太太太懂事了也不好。”
丁霁撑着椅背用了用劲,椅子晃了起来,他捏了捏林无隅的下巴“你刚说你不考研了去上班养猫吗?”
“我是说你考研,我就去上班养猫。”林无隅笑着说。
“我不。”丁霁很干脆地回答。
“你爸能放过你么?”林无隅问。
“他现在不怎么管我,”丁霁说,“我再读个研出来也没什么意义,本来也不是读书的料。”
“哎,这话说的,”林无隅说,“你是要气死谁啊?小神童说自己不是读书的料,比跟人说你玩着考上的h大都气人。”
丁霁叹了口气“气人就气人吧,我就是不喜欢上课,这事儿你别拦我啊。”
“不拦你,也不会跟你说什么以后别后悔,”林无隅说,“你想怎么样都行,奶奶说的,只要不干坏事儿,你想去要饭也可以,只要你觉得要得开心。”
“那就不必了。”丁霁赶紧说,“虽然我吃饭没你那么讲究,但是还是要正经吃的。”
林无隅笑得椅子都抖了。
“行吧我要是上班了,就养只猫给你玩,”丁霁说,“你到时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你要真不考研,我怕杨叔叔要骂人,你现在没事儿都老帮他干活了。”
“成天杨叔叔杨叔叔……”林无隅叹了口气。
“我也没当别的学生面儿叫,”丁霁嘿嘿笑了两声,“我都叫年轻了,应该是杨大叔。”
林无隅其实并不介意丁霁毕业之后是工作还是继续上学,丁霁总体来说是个有谱的人,不喜欢念书了就去工作,以他的脑子,干点什么都没问题,说不定哪天又想念书了,再回去考也能考得上。
只是丁霁他爸妈现在都还不知道他的决定,想当然地认为他会一直读下去,到时还不知道会不会又闹起来。
“哎。”林无隅伸了个懒腰。
“担心我爸妈生气?”丁霁问。
“别老猜这么准,”林无隅说,“烦死了,一点儿神秘感都保持不了。”
“你叹个气还要保持个屁的神秘感啊叹了一个神秘的气……”丁霁又晃了晃椅子,“放了一个神秘的屁……能唱出来了。”
“下去。”林无隅推了他一把。
“干嘛?”丁霁没动,“现在气性这么大?一句话就赶人走?”
“不是,”林无隅往下扫了一眼,“压着我了。”
“我坐这儿半天了,现在压着你了?”丁霁很不屑。
林无隅没吭声,只是看着他。
丁霁跟他对视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一边赶紧下了椅子,一边忍不住笑“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我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无意识的,我眼下对你只有纯洁的爱情……”
“给我拿瓶冰红茶。”林无隅说。
丁霁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了“对身体不太好吧?你不如拿水冲一下呢。”
“滚蛋,”林无隅说,“我就是要喝水。”
“好好好。”丁霁跑进了厨房,拿了冰红茶给他,“就还两瓶了,这两天咱们喝得有点儿多,一会儿得去超市补一提,要不小绿豆过来一看就剩这点儿了,肯定得怒。”
“再买点儿冰淇淋吧,双色那种,”林无隅说,“好久没吃了,学校冰柜里全是三色的。”
“行,”丁霁也往下看了看他,“你一会儿好了就去吧。”
“……你别老提醒我,别老盯着我,我很快就能好。”林无隅很无奈地冲他挥了挥手,“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我去洗个脸。”丁霁出了卧室。
林无隅喝了几口冰红茶,感觉挺舒服,起身打开衣柜,抽了一件t恤出来,是丁霁的,不过也无所谓了,他俩现在衣服基本都混着穿。
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走到客厅的时候,林无隅听到客厅的门锁响了一声。
今天奶奶回来居然没抖钥匙?
他赶紧把t恤往下扯,虽说什么也没干,但一想到奶奶每次出门都觉得他俩会趁着家里没人干点儿什么,他就很尴尬。
还没等扯好衣服,门已经开了,小姑拎着一兜菜走了进来。
林无隅的t恤刚扯了一半,还有一半卷着没拉下来。
她进屋一抬头就愣了愣“哟。”
“小姑来了啊。”林无隅把衣服扯好,正想着再说点儿什么证明一下自己只是换了件衣服而已,丁霁突然从厕所出来了,挂着一脸水,看着跟刚洗完澡似的。
“哟。”小姑又愣了愣。
“小……”丁霁话还没说完,小姑已经转身又出门去了,手里还拎着菜。
“我靠,”丁霁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一把把她拽了回来,“干嘛呢你跑屁啊?”
“收拾完了?”小姑问。
“收拾什么啊!”丁霁说,“我俩准备去超市给小绿豆买饮料!”
“这两天把她的冰红茶都喝光了。”林无隅说。
小姑打量了他俩一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你俩吓我一跳。”
“不是你吓我们一跳么?”丁霁说,“我们是清白的。”
“行了吧你闭嘴,”小姑笑着推开他,把菜拎进了厨房,“你俩去超市赶紧去吧,一会儿奶奶回来该张罗做饭了,你们回学校之前这几天都隆重着呢。”
“小绿豆呢?”丁霁说,“兴趣班下班了吧。”
“在家生气呢,”小姑说,“打了同学,被她爸说了一顿,这会儿正闷屋里反省,不肯出来,晚点儿她爸带她过来,你俩帮着劝一下。”
“为什么打同学?”林无隅问。
“见义勇为呗,”小姑叹气,“她同桌被欺负了,她就打人。”
“那这要被我小姑父批评了肯定委屈啊,”丁霁说,“她是做好事呢。”
“所以让你俩看看能不能劝一下,做好事也不能抬手就打人吧,”小姑说,“现在都成恶霸了,今天两家带着孩子上学校去跟老师面谈,那孩子见了她就哭,话都说不出来。”
“小姑,听你这语气,”林无隅靠到墙边笑着说,“其实还挺得意啊。”
“哟,”小姑捂住了嘴,“听得出来?”
丁霁乐了“听得出来啊。”
“那小孩儿是烦人,家里也不管,放假了他们几个同学一块儿去兴趣班,又欺负小姑娘,”小姑皱着眉,“就是欠揍……但是我不能这么说啊。”
“打人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林无隅说。
“对嘛!”小姑拍拍巴掌。
“你看她哥,小时候一般是跑,跑不掉才打。”林无隅说。
“林无隅?”丁霁看着他。
“她哥要打你了,”小姑笑了起来,“快去买饮料,一会儿跟小绿豆聊聊。”
丁霁拎了一箱冰红茶,又拎了一箱可乐,最后抱了一堆冰淇淋。
林无隅看了看购物车“可以了,再拿点儿零食吧。”
“奶奶昨天还说你吃得比猪多。”丁霁说。
“以前她可不这么说,”林无隅叹气,“现在熟了,我地位一落千丈。”
“比鹏鹏还是高点儿的,”丁霁说,“鹏鹏是低层。”
“我回学校马上有个无人机大赛的评委的活儿要干,肯定很累,”林无隅伸手拿零食,“得提前补一补。”
“评委能有多累?”丁霁看着他,“你要说拿个捕网跟着走我都信你累了。”
“行吧。”林无隅犹豫了一下,从车里拿出了一包豆皮,放回了架子上。
丁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打算怎么跟小绿豆聊啊?”林无隅推着车往收银台走。
“随便怎么聊都行,你以为她爸妈说的那些她真的听不进去么,”丁霁说,“我哪怕把他们的话重复一遍,小绿豆就能听了。”
“嗯。”林无隅笑了笑。
丁霁的判断还是挺准确的。
小绿豆往他床上一躺,叹了口气“行了,我都知道,我打他是不对,要打也不是我来打。”
“吃吗?”林无隅递给她一个冰淇淋。
“打人解决不了什么根本问题,他怕我了,不敢欺负我,不敢欺负我罩着的人,”小绿豆接过冰淇淋,“但他没觉得自己错了,他还可以找别的人欺负。”
“嗯,”丁霁点点头,“你本来也没有替他爸妈教育他的义务。”
“但你说就这个事儿,”小绿豆看着他,“我除了揍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讲道理?告状?”
“告过状吗?”林无隅问。
“我没告过,别人告诉老师了,老师说他也没用,”小绿豆一脸嫌弃,“他爸妈也不管。”
“你想没想过要打不过怎么办?”丁霁笑了笑。
“我当然挑我打得过的啊,”小绿豆说,“我又不傻,打不过的我就只能安慰一下被欺负的人,起码让她别那么难过,觉得谁都不帮自己。”
林无隅笑了起来,吃了口冰淇淋,没有说话。
“那你现在都校霸了吧?”丁霁说,“起码现在你有一个另外的解决办法了。”
“恐吓吗?”小绿豆问。
“嗯,”丁霁点点头,伸手一抓旁边林无隅的衣领,“我警告你最后一次。”
林无隅看着他,一秒钟之后开始演“干什么!你放开我!有本事打我啊!”
“我打人什么样你没看过也听说过,”丁霁指着他,“你要再找我家小绿豆的麻烦……”
“放开我放开我!”林无隅挣扎着往后退。
丁霁松了手,指着他“没有下次了!”
“你俩真是够了,”小绿豆趴在床上笑得脆响,“行了我知道了,别演了。”
“演完了。”丁霁拍了拍手。
“我以后会注意的,”小绿豆吃了一口冰淇淋,“其实我生气就是我爸劈头盖脸就骂我打人不对,也不管我是为什么。”
“他着急,”林无隅说,“一个小姑娘,力量啊体力啊,都比不上男生,万一吃亏了怎么办。”
“他不说我都明白,”小绿豆皱了皱鼻子,又看了他俩一眼,“你俩还真是,默契啊,一看就是情侣。”
“别打岔,”丁霁说,“你现在受教育呢。”
“我知道啦!”小绿豆翻了个身躺着,“知道啦!”
“豆儿。”林无隅叫她。
“嗯?”小绿豆应了一声。
“尽量做自己能控制结果的事。”林无隅说。
“知道啦。”小绿豆点头。
作为感谢,他俩回学校头一天,小绿豆送了他俩一个自己做的蜡烛,是两个亲嘴的小人儿。
如果她没有介绍一下这个作品叫做“你俩在亲嘴”,林无隅觉得基本就是靠在一起的两根棍儿。
不过他还是很珍惜,上飞机的时候怕被压坏,都没搁行李箱,一直拎着袋子。
“我度蜜月去找你啊。”刘金鹏在旁边跟丁霁交待着,“你俩管住就行。”
“你这蜜月度得是不是有点儿太凑合了?”林无隅说。
“第一站!”刘金鹏说,“我专门挑的从那边出境,我是为了看看你俩!”
“好,”丁霁说,“带你俩玩。”
“回来的时候也从那边回,给你们带东西。”刘金鹏说。
“不好拿就别带了,意思到了就行。”丁霁说。
刘金鹏摆摆手“还是得带,我不是那种有了媳妇儿忘了……兄弟的人。”
“谢谢。”林无隅笑了起来。
“有时候我就瞅你这个笑特别来气。”刘金鹏瞪了他一眼。
“谢谢。”林无隅笑着过去搂了搂他。
现在他俩回学校,家里都不派人送了,已经不稀罕了,没有了第一次出门时的不舍之情,每回都是刘金鹏接送,刘金鹏要是没时间,他俩就得自己打车。
倒是回学校接机,现在基本都是林湛开车过来。
头两回是丁霁打电话烦来的,后来不知道是怕了丁霁,还是习惯了。
挺好的。
林无隅走到停车场,看到坐在车里玩手机等他们过来的林湛时,都会有种说不上来的温暖感觉。
丁霁过去打开后备箱“怎么这么多东西?行李怎么放啊。”
“扔后座。”林湛头都没回。
丁霁和林无隅把后箱里的工具和装模型的箱子都拿到了后座,把行李塞了进去。
林无隅坐到了副驾,一边扣安全带一边问“还是你请吃饭吗?”
“我说不请管用么,”林湛等丁霁关好车门,发动了车子,“你俩脸皮那么厚,说什么都当夸奖来听。”
“那是丁霁。”林无隅说。
丁霁在后座一通乐。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林湛打开了音乐。
丁霁在后座笑得呛了一下。
“你俩自己去考个本儿吧,”林湛说,“谁先考下来,这车就给谁开。”
“你要换车了?”丁霁马上坐直了。
“嗯。”林湛点头。
“我从宿舍,开车到食堂,再开到教室?”林无隅说。
“给丁霁了。”林湛说。
“谢谢湛哥。”丁霁立马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