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愚园路
作品:《一期一会》 潘宝宝带着宝燕姐, 拎着一盒生煎上了门。一进门, 见儿子客厅里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面前又是滑梯,又是字母地毯, 红红绿绿玩具到处是,跟大型室内儿童乐园似的,也不知道儿子是怎么受得了的。
而儿童乐园中间, 一个冰雪可爱的小女孩儿正开着小汽车转圈圈, 她旁边还蹲着猫两只,狗一只,一辆小汽车里挤得满满登登。
小小女孩儿怀里紧紧搂着猫咪, 睁着一双大大的黑眼睛,一脸好奇的看向门口她这个方向的时候,别提多漂亮多神气了。
潘宝宝站在门口与孙女儿对视许久,心境在不知不觉间柔和了少许, 吩咐宝燕姐道:“把我买的生煎拿出来。”
李一马在阳台讲电话, aya支开mira,自己负责为这祖孙俩作介绍:“my little princess, 这位是, 这位是,呃……”
aya还在想着这种关系应当怎么才能恰如其分的表达出来呢,转眼看见sir的背影,不敢造次,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 潘小姐她老人家心情最近肯定好不到哪里去,真惹怒了她,到时吃不了兜着走,遂老老实实介绍说:“这是你的grandma。”
小不点儿对grandma看看,没出声。潘宝宝心想,莫不是个小哑巴吧。
aya把小筷子塞到她手里,说:“这是grandma给你带来的点心,吃吧,吃吧!”
小不点儿手握筷子,转头看看爹地,他就在外面露台上,几步远的地方。爹地的背影,令她感到安心。再看着端到面前来的生煎,这个从前没怎么吃过,闻着香喷喷的,味道应当不错,心想就吃吃看吧。
宝燕姐对这突然冒出来的漂亮小女孩也好奇死了,心里想什么,嘴巴自己就讲了出来:“这就是我们jeffrey的小宝贝么是么,是么,是么”
小不点儿在aya的鼓励下咬了一口生煎皮儿,马上“呸”的一下,吐了出来,不停吸气,舌头被汤汁烫着了。
mira吓一跳,忙跟aya解释:“我装盘的时候特地试过温度了,并不烫啊!”
潘宝宝打断宝燕姐这边“是么是么”小声嘀咕,心如死灰,轻声叹气:“这孩子是他生的无疑了。一样的卷发,一样的猫舌,唉。”心酸,赶紧取手帕压住眼角。
这孩子今年四岁,想想怀上这孩子的时间点,不就是那一年夏天么。只恨自己心太善,对不相干的人都过分的好,谁料想引狼入室,将自己唯一的宝贝儿子拱手送给了苏北母蝗虫金美娣做女婿,心里那个气,那个酸,一下子没忍住,掉落两滴眼泪水出来。
李一马电话打好回来,喊一声妈咪,把沙发上一堆花里胡哨的玩具都收拾到一旁去,请她坐下,然后教小不点儿喊奶奶,小不点儿不出声。他便解释说:“她还在适应新环境,有点点怕生。”
mira说:“是的是的,和你熟悉了,很会说话的。”
李一马亲昵捏了捏女儿脸蛋,怎么看怎么可爱,忍不住低下头去,亲了记她的小鼻头,她撅起嘴巴,说:“啾。”
李一马对她笑,又去亲,亲在圆圆的鼻头上,她又撅起小嘴巴:“啾。”
他再亲,她再啾,他还亲,她还啾。啾半天,李一马哈哈大笑。
儿子开心到纵声大笑的这个样子,潘宝宝记忆里面,好像就从来没有过,酸溜溜讲:“还好不是个小哑巴。”
客厅里一杯茶喝好,李一马把他妈咪请进书房,叫aya重新换上新茶,然后关上门,母子俩进行了一番深谈,虽然过程少不了哭泣流泪,恨天怨地,但总算把话说开。
潘宝宝来前就想明白了,儿子是自己一辈子的依靠,而且他是被勾引,一时糊涂,不怪他,所以在心底原谅了他,但这是对儿子。至于金不换,怨愤并没有减少一分,张口就讲:“我听你爹地说,你是为了这个孩子结婚的对不对你为什么不和我们早商量一个小孩子而已,何至于这么想不开,搭上你自己!实在不行,我来帮你养都可以!”说着说着,又是心酸,又是生气,赶紧抽一把纸巾压在眼皮上。
李一马苦笑:“就是因为你们动不动有这种想法,轻易就会说出这种话,所以她宁愿带着小二郎自生自灭,都不肯早点跟我说实话,才耽误了这么多年的时间。”
“不如这样!”潘宝宝脑中灵光一现,放下茶杯,向前探身,抓住儿子两只手,“你把那孩子抱来给我,我和你爹地帮你养,或者送到国外去都可以。至于金不换,让我来和她谈条件,她不论做什么,我都出钱出力,无条件支持,助她达成心愿,只要她肯放过你,离开你!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小的可以认祖归宗,大的给她财产房子傍身,金不换她一个弄堂女孩子,只要条件够好,我相信她也愿意!”
“你是要我成为和爹地一样的人么”
潘宝宝心被冷不丁的刺了一下,着了恼,口气变得又气又急:“怎么了你爹地怎么了!我的提议不可以么!”
“妈咪,我爱爹地,也很尊重他,可是我应该不会成为他那样的人。”
“jeffrey,你说这种话,有没有想过你爹地的感受想过你亲妈我的感受”潘宝宝当时就哭了出来,“你也就算了,她金不换不过生了这个小孩子,就可以凌驾在我潘宝宝之上!”
潘宝宝高估了自己的修养和肚量,本来是想以高姿态来告知儿子:你们虽然不把我放在眼里,但我原谅你了,咱们还是做回母子吧。结果两句话一讲,被儿子一刺,心里难受,几十年来所受的委屈,桩桩件件,一齐涌上心头,情绪即刻失控,哭的梨花带雨,完全忘了来时初衷,指责儿子:“还有你,结婚了都不来跟我说,不声不响的就去把证给领了,我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这样算什么这是你一个有修养的人做出来的事情么!别说李家,就是人家小门小户,也没有你们这样做事的,太没规矩!”
记忆里面,妈咪一直以优雅得体形象示人,今天头一次在自己面前哭到崩溃,李一马看她泪流满面,以及脸上被泪水冲花了的妆,也觉得伤感,扶她在沙发上躺下,自己在她身旁坐下,握着她的手,说:“妈咪,sorry,我不是有意要惹你们生气,我只是没有料到自己会这么快结婚,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
“emily那么好的一个结婚对象,就算没有她,还有其那么多女孩子可以挑选,哪个不比她强,哪个不比她好……”越说越伤心,不管不顾,嚎啕大哭。
“迄今为止,我虽然和很多女孩子交往过,但内心却从未有过想要和谁成家的冲动,因为我自己一个人才是最舒服的状态,如果没有金不换,我最后应该也不会和emily以及其他任何一个女孩子结婚,因为我完全没有做好准备,我骨子里是一个自私又消沉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我更愿意和自己的猫狗共度余生。”
“说什么胡话!说到底,不就是为了这个小孩子么,不就是个女儿么!”
“妈咪,请不要这样说,她是个小天使,你会喜欢上她。”
透过书房的玻璃门,看着客厅里玩耍的小不点儿。小不点儿下了小汽车,现在改玩滑梯,爬到滑梯顶上,正好和爹地遥遥相望,她冲爹地眨眼,爹地对她微笑。
李一马望着外面的女儿,眼神温柔如水:“妈咪,你知道么,其实在更早一点,在她还以金不换妹妹的身份生活的时候,我就猜测过,认为她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会是我的女儿,并为此认真烦恼了好几天,但是我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的自私。因为如果她真是我的孩子,那么就意味着我是一个不负责任又失败的爹地,因为我让她们在外面自生自灭那么久。我不能容忍自己是这样一个男人,犯这样一个错误,所以最终做了我最擅长的选择,就是逃避,不去深想这个问题。”
“既然这样,那最后怎么又被她给拐去结婚!”
“后来当然是百分百确定,我也意识到自己再也无可躲避,所以最后下决心去找她。”
“你什么样的女孩不好找,偏要找她们苏北人,她们别说体面人,就是连上海人都算不上!金家门都是当初摇舢板逃到上海要饭的叫花子,她妈和她爸是近亲结婚,所以她妈姓金她爹也姓金,她外婆和她妈婚姻都一塌糊涂,这种不幸是会遗传的呀jeffrey!”
“我知道。”他道,“她的家庭,以及她家里那些人的面目,我当然知道,几年前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明明知道她的一切,可见到她,我还是被一眼击中。去年她来paradise,见到她时,我甚至脚底发麻。知道自己和她不会有结果,为了避免和她发生些什么,我甚至都有尝试过向别人求婚,可是都没用,做了那么多努力,最后还是情不自禁的被她吸引过去。”
潘宝宝无能为力,唯有咒骂,方能解气:“她一家门都是坏种,金不换她是个小坏种!”
“我看不上她以及她的出身,却又控制不住的喜欢她。我只喜欢她这样的坏女孩,所以我也是坏种,对不起,妈咪。”
“你明明有那么多挑选的余地,jeffrey!”
“和她一样美甚至比她美的女孩子有很多,但是如果不是她,我没办法和现在一样开心,我会对很多漂亮女孩动心,但是久处不厌的,却只有她。所以妈咪,这个话题我们不要再讨论了。”
潘宝宝骂好了,开始诉说自己内心的苦与痛:“我心里难受啊jeffrey!”
“女儿的出生我已错过,所以我不可以再错过她的成长。拥有小二郎,爱她,并为她所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我现在真的很开心,所以妈咪,你不用再说。”
“可是你妈咪今后该如何自处啊儿子!”
“妈咪,请不要担心,也不用勉强,你只要听从自己的内心就好了。以前我的医生曾对我说过:只要你专注于当下,并以开放的心态去迎接明天,那么,通往未来的道路就会自己显现。今天我把这句话也送给你。”
母子俩谈话接近尾声时,门口大门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金不换驾到。
潘宝宝哭的脸肿眼红,不愿被金不换看见这个状态的自己,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拎包里取出墨镜戴上,起身就走。到书房门口,不忘回头交待儿子一声:“越漂亮的女孩子越有毒,儿子啊,你要保护好你自己。”
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别具意味,她的好儿子对她的脸看一看,微微笑了一笑,没出声儿。
李家老少两个madame相遇在客厅。老的抬眼将小的一瞧,但见她从头到脚,全套大牌,身上dior早秋系列,脖子上层层叠叠挂着一堆梵克雅宝项链,手上拎着一只粉色鳄鱼皮kelly,自己都还没有来得及入手的款式。一身披挂,排面一望便知。
老的忍住气,没出声,小的十三点好秉性,向来看得惯比自己漂亮也会打扮的女人,更何况自己在十八九岁时起,就对人家有着破涛汹涌般的爱慕之心,她曾经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和她老人家手挽手去逛街,所以进门看到人家,先是一惊,马上就换做一副笑脸,笑嘻嘻的打招呼:“妈,你来啦!”
她这个“妈”字一出口,潘宝宝眼前便是一黑,差点晕倒,赶紧深呼吸,宝燕姐看她脸色不对,恐怕她暴脾气当场发作,到时叫李一马难做,她自己受了儿子冷脸,回家后又要迁怒别人,说别人没拉着,宝燕姐赶紧低声劝说:“我们早点回家去啦,你今天穿着的这件真丝连衣裙不适合生气,一吵架,仙气都没有了……”
潘宝宝哪会不明白她在提醒自己注意形象,遂理了理真丝连衣裙的褶皱,顺了顺气,强行压下火气,鼻子里嗤一声,这个没家教的小坏种。
客厅里爬上爬下开开心心玩耍的小二郎,潘宝宝看着挺稀罕的,本来还想逗她一逗,同她说说话,但一看金不换的脸,心情马上糟糕透顶,冷着脸,拔脚就走。
金不换心想亲婆婆第一次上门,再怎么样,身为主人的气度和礼貌不能丢,便同她客气了两句,问她为什么不多坐一会,潘宝宝冷冷丢下一句话:“每个星期五都是我的血拼日,很忙的,行程超满的。”然后,听从自己的内心,对这狐狸精小坏种乜了个无敌白眼,扬长去了。
潘宝宝回家,不知道对男人说了什么,第二天,二代目就发话,要接小不点儿去过一天,金不换因为不在邀请之列。李一马感觉这样不太好,特地问,一家三口过去是否可以。潘宝宝直接回绝,说没那个时间接待不相干的外人。
华山路二代目及潘宝宝的态度明明白白,对金不换这个平民新媳妇,他们采取的是四不二没有政策:不闻不问不睬不理,没空也没心情。
金不换不受欢迎,李一马便亲自送小不点儿过去,小不点儿听说去做客,把上趟去逛街时金不换给她买的一个小动物形状的可爱项链挂到了自己脖子上,出发前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臭美的要命。
小不点儿和爹地到华山路,二代目正在磨刀,就叫人给小不点儿搬个小椅子,让她在旁边坐着,二代目一边磨刀,一边打量这孩子,心道宝宝渲染的有点过了,这孩子的眼神及神情,一眼就看得出,是个爱里长大的孩子。
二代目温声问她:“跟爷爷说,叫什么名字”
她答:“我叫小二郎,我以前姓金,现在姓李。但是如果你喊我小卷毛,我也会答应,如果不答应,会不礼貌的。”
二代目笑,又问:“在家里,最喜欢的人是谁啊”
她答:“妈妈陪我去儿童乐园,爹地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我两个都喜欢。还有mira和aya,我也喜欢她们。”
“以后每个周末,都来陪爷爷好不好。”
她手臂撑在腿上,两个小手托着脸蛋,轻轻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说:“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来,因为爹地和妈妈一到周末就送我去学琴和看医生,我不喜欢弹琴,也不喜欢看医生,可是我是小孩子,能有什么办法啦。”
不过四岁,说话条理如此清晰,二代目又是吃惊,又是欢喜,不禁微微笑了起来,心想自己肯定是到了年纪,所以才会轻易喜欢上这样一个小小女孩儿。
小不点儿陪爷爷聊了好大一会儿,又被grandma拉去吃点心。潘宝宝把她的项链从脖子上取下来,看了一眼:“zara啊哟,哪里买的,难看死了。下趟grandma带你去逛街,给你买更漂亮的。”
小不点儿恐怕被grandma丢掉,赶紧抓在手里,不给她碰,说:“可是我觉得很漂亮呀,我就这一条呀。”
潘宝宝说:“不怪你,你都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怎么办啦。走,带你到grandma的衣帽间去看看。”
将她领到衣帽间,小不点儿面对一整面墙的衣衫鞋履以及包包惊讶不已,再看到各种首饰架以及收纳盒时,惊的连嘴巴都合不上了:“哇,哇!”
潘宝宝看她吃惊样子,有点点好笑,也有点点得意,大方说:“你自己挑吧,有喜欢的,grandma都送你!”
小不点儿“哇,哇”的哇个不停,眼花缭乱,哪一个都亮晶晶,哪一个金灿灿,无论哪一个都好喜欢,实在不知道该挑哪个好,干脆扯开裙子上的口袋,端起一个首饰盒,“哗”的一下,像倒糖豆一样,把一盒子的戒指项链全都给倒到口袋里。
小不点儿心花怒放,捂着口袋,跑出去找她爹地分享好消息去了,宝燕姐偷笑,潘宝宝讲:“怎么办啦,找弄堂里的女孩子结婚,生出来的也是小坑子,天生的,没办法的呀。”言罢,长长叹气。
李家,有人失意,也有人得意。失意的是李一马他妈潘宝宝,得意的是他丈母娘金美娣。
金不换跟了李一马,金美娣思忖,自己或成这桩婚姻中最大赢家。
这阵子,她终于从母死夫亡的事情中缓了过来,有闲心来想一想金不换和李家一马结婚的事情了。她想,女儿能嫁到李家,自己就成了老封君,虽说女婿酒没喝到,至今连个“妈”字都没听到过,不过有钱就行。
起初她听说女儿搭上了李家李一马,狗胆几乎吓破,硬是摒牢,整整一个月都没敢去畅园露面,她怕遭潘宝宝伏击。捉住她,潘宝宝能当场把她给生吞活剥了。小不点儿和金不换出院那天,是她把小不点儿送去畅园的,女婿家里蜻蜓点水似的露个面,赶紧就跑了,连一分钟都不敢多待。
过了一个月,没遇见潘宝宝,听说潘宝宝生儿子的气,也不上门了,胆子便渐渐的肥了起来。她现在也想明白了,自己有小二郎,有金不换,现在她是金玉在手,奇货可居,一辈子吃喝不愁,甚至可以千秋万载一统江湖,弄堂里横着走了,她什么都不用怕。女婿对自己的微妙态度,以及潘宝宝的看法,都不是个事儿。
大火以后,她就一直以酒店为家,不远,就在附近,静安香格里拉。房子她也看中一套,江苏路上的高层公寓,小区高档,房间精装修,全款买的,过户手续正在办理。但是她不准备搬家,五星酒店的房间太豪华太舒服太方便了,吃喝拉撒,一百样都不需要操心,住一辈子她都愿意。不过,除了房子和享受,她还有个小小目标,就是存它个几百万,抗点棺材本,为自己傍身。
她爱女儿不假,但是她更要考虑自己,她们这种底层人家,对子女无私付出的父母固然有,但更多的都是像做生意般算计,出于对未来的不安,所以养儿防老,积谷防饥这种想法深入骨髓。她对女儿,不论是情感还是资源,都付出所有,现在,她希望能从女儿身上加倍获取。
金不换没有辜负她的苦心和培养,得以嫁入豪门。才嫁过去,房子马上给买了一套,满意的睡梦里都能笑醒。房子有了,心里安定了,接下来,她准备着手去实现自己的梦想,跟金不换要钱。
现金的话,其实金不换手里也没有多少,主要是她用不到,出去购物,都是刷李一马的卡,刷成超级vip后,卡都不用了,名品店都给她记账,甚至于到后来,连店铺都不用去,每有新品到,人家就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问她有无兴趣,如有,人家就直接带货上门,让她挑选,喜欢的就留下来,然后每月一次,账单直接寄去给李一马。
而家里一切开销,都是aya在管,至于aya和mira她们自己的工钱,则由佛山那边发放,李家有他们的一套财务制度,她搞不清楚,也不去操那个心。
刚买了房子,又来要钱,叫她来看,太过急吼拉吼,吃相有点难看了,但想到姆妈以前为自己带小二郎,跟着自己东奔西跑,现在是报恩的时候了,于是开口跟李一马要。
李一马问她要现金何用,她想自己现在没有收入,这个事情瞒不住的,而且也没有必要去隐瞒,女儿女婿孝敬丈母娘,天经地义的事情,所以实话实说了,说要给姆妈做家用。李一马便另给她一张卡,讲说每月会交代人打钱进去,叫她老人家拿着,以后不用每次都跑来要了。
李一马这个态度,摆明了是不喜欢金家人,不想和姆妈多打交道,金不换都明白,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舒服,不过也没办法。门不当户不对的,被人瞧不上很正常。她虽然天真,却没傻到认为李家人能正眼看待自家人。别说姆妈,结婚一个多月,除了香港那个失势大房,正经公婆的家,自己都还没能上门呢。
金不换现在不上班,除去血拼扫货以外,其余时间不是去美美容,就是带小不点儿玩耍,心理医生那里,每周去报到一次即可。她的这个活动规律被金美娣摸清以后,就时常的跑来活动了。
金美娣到畅园他们家里来,第一要钱,第二就是给金不换洗脑。金美娣捉住金不换,给她灌输自己这些年总结下来的爱情观人生观:“女人有了孩子,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培养好孩子,抓牢钞票,男人只能排在第三。一马他这种男人靠不住的,月收入多少你告诉我你也不知道你是黄鱼脑袋么我问你!晚上等他回来就给我问问清楚,让他把工资卡交给你来保管……”
金不换说:“他又不领工资,没什么工资卡不工资卡的。”
金美娣那一套-弄堂庶民驭夫术不适用于李家,露了怯,却仍旧不屈不挠,继续指导女儿:“反正他现在管着两家公司,收入不会少,而且他还是李家人,李家的男人,你以为他一辈子会对你忠诚想想他爹吧,不可能的!甄嬛传里的甄嬛不都说了么,等你徐娘半老,色衰而爱驰的时候,他还会看你一眼等到真出了什么事,你又没有能干的娘家和靠山可以主持公道,所以趁早捞点米,多攒钱,落袋为安!或者多生孩子,万一有什么,也能多分点钞票!”
在人家里也坐不住,借给他们做点小事情为由,跑到他们卧室去参观检查,一边唠叨:“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怀上二胎他身材体格都好,平时又都有锻炼健身,一看就是很要的那种男人呀!你说说看,怎么过去这么久,肚子都不见动静,怎么怀不上的啦我问你!你不生,当心他将来去找别人生!”</p>
<strong></strong> 自说自话的爬到床上去,床铺帮忙重新理了一理,从aya还没来得及去倒掉的床头垃圾桶里翻出用过的套套两只,马上当做罪证,丢到金不换面前去骂她:“小十三点,叫我怎么说你好,怪不得一直怀不上。你儿子不生,当心地位不保我跟你说!”
金美娣这种言行,一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二是金家的家族特长。一个人和原生家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金家几代女人的婚姻都失败,不可能毫无缘由。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源于自卑的焦灼与不安,对于李一马这个女婿,她有多满意,就有多担心,她是想要女儿钓金龟婿不错,但是没想到女儿给她钓了个这么大的,吓丝丝。她内心深处一直深信,李一马这种男人,或早或晚,将来肯定是会出轨找小老婆的,甚至离婚再娶都有可能,女儿心大外加十三点,所以她要为女儿早做打算。
对于别人家的事,一百样要插手,一百样都要管,最后活生生把人家给拆散的这种行为,上海话就叫做拆人家。当然,金美娣本人是不会认为自己在拆人家,她认为自己是出于好心,为女儿考虑,并处处教女儿留后路的。毕竟,她人生经验丰富,走过的桥都比女儿走过的路还多,所以她说出来的话,句句都是金句,谁不听谁吃亏。
一般来说,强势父母的背后都有妈宝子女,金不换也多多少少也算。她如果犯浑,真发起脾气来金美娣也怕,但是大部分时间,是她听从姆妈的安排,从小到大她过的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不论什么事情,姆妈都给她安排的妥妥当当。所以不论金美娣见识长短,都是对她最有影响力的人。
更何况,姆妈是除了小二郎外最爱她的人,只可能为自己好,不可能害自己,所以唠叨两句,老老正常。偶尔听烦了,反驳一句,姆妈就骂她白眼狼,然后叫:“养育之恩不可抛!”
有时候要钱的频率太高了,金不换看不下去,就叫她收敛些。她这个人有个好处,就是道德水平不高,却绝不虚伪,也不自欺,就振振有词讲:“连这点点光都借不到,你这个女儿我还不如不要!我千辛万苦把你养这么大干什么就是指望你过上好日子,要点钱怎么了你不要吓,我要来钱也是存着,将来都还是你的!”
反正姆妈功高劳苦,唠叨就让她唠叨了,金不换现在对姆妈的态度就是,要钱就给,闲话就听着。
金不换嫁了李一马,金家除了金美娣,得意的人还有一个,就是带鱼西施。金老太的各种法事上,只要两姐弟碰头,带鱼西施都拾掇阿三头去跟二姐要钱,称要为金老太做什么什么,一开口,少则一两万,多则三五万,简直美上天。放在以前,她两口子连梦都不敢这么做。
金美娣现在除了女婿给的固定家用,女儿三五不时塞给的私房,每月可支配资金莫牢牢,说是财大气粗也不为过,对小阿弟不要太客气,不要太温柔,不像以前,过的太艰辛,时刻处于崩溃的边缘,见面都像仇人,喊打喊杀,现在她成了老封君,李家公子,地位再高,见到自己,不还要叫自己一声妈
阿三头要了几次钱,次次都是以万元为单位,次次都满意而归,三番五次要下来,存到银行里去,成了银行的vip客户。而且还得到二姐承诺,下回赞助买新房,和二姐关系搞搞好,发家致富不是梦。
基于此,带鱼西施现在膨胀得厉害,家里的小店,早就在门口挂了低价转让牌子,准备关门大吉了。这个起早贪黑的小生意,太辛苦了,不是人做的。
有了金不换这个外甥女儿,带鱼西施和阿三头两口子现在也是一副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的腔调了。
阿三头与带鱼西施二人思忖,自己两口子或成仅次于二姐美娣的最大赢家。
金美娣每每去畅园,发表自己的高论,教导女儿如何捞米捞钱,最后必定会传到李一马耳朵里去。他家里的两个菲佣,主要是aya,她不是吃素的主。
李一马明确跟金不换说了,不希望丈母娘常常过来,但没用,金不换根本不是那种温顺听话又懂事的女孩子。她借口小不点儿喜欢外婆,照样叫姆妈过来呆着。一个是觉得姆妈辛苦,现在是回报她的时候;还有一个就是,她和aya互相看不顺眼,和mira则语言不通,明明是上海自己家里,搞得天天像在东南亚度假一样,开始一阵子还好,时间长了烦气。还是和姆妈在一起舒服自在,姆妈嗓门震天响,能令她足不出户就能感受到小弄堂里的氛围。
王子与公主结婚了,从此就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么不可能的,谁信谁傻,谁信谁naive。当然开始一段时间,因为小二郎的存在,的确把日子过得幸福而甜蜜。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新鲜感逐渐淡去的同时,因为家世背景与性格不同而产生的矛盾一点点的显现了出来。更不用说,还有金美娣这根搅屎棍的存在,以至于二人屡生分歧,吵闹几乎成了生活一部分。
弄堂公主金不换至今不受婆家待见,不被接纳,心里膈应,李一马也一样,他也因为自己的丈母娘而苦恼。如果他混婆媳论坛,发帖子控诉自己的丈母娘,标题一定是《我也来说说我的垃圾丈母娘》。
结婚一个月多点,第五周的样子吧,他在陆家嘴的办公室里好好开着会,突然看见手机上来了一条短信,显示的是自己的健康数据,血压心率都高到吓人。测量高血压的机器不记得是哪里收到的礼品,一直放在健身房间角落,闲置很久,家里一直没人使用,就算用,应该也没有这么严重的高血压。
他瞄一眼,心内纳闷,等到会议结束,回自己办公室,一边喝水,随手打开家中的监控摄像头,一看,差点被水呛住。
他的那个干干净净的房子里,现在挤了一群七八个不认识的妇女老太太,都是金美娣带去的。aya不在家里,估计是受不了跑掉了,mira也远远躲开,带着小不点儿在她的儿童房里看书,剩一群妇女老太太在家里无法无天,满屋子乱窜。
到他下班,家里那群老太太还在,一个没走。他开门进家,就看见几个老太太在露台上嗑瓜子看风景,几个虎背熊腰的妇女在他健身房间试用各种健身器材,还有几个对客厅里的那个黑科技电视机好奇死了,一下午,拿着遥控器揿不停,一下下升上来,一下下降下去。
洗手间也有一个老太太,这位正准备试用他们家的马桶。马桶是壁挂式,老太太不敢坐,问:“这个牢不牢固会的掉下去伐”
金美娣告诉她说不要紧的,尽管放心大胆坐上去。她解开裤腰带,屁股还没靠近,马桶盖自己跳起来了,吓一小跳,小心翼翼挨坐上去,马上惊叫起来:“盖子是热的,烫屁股,老老适意额!阿爹拉娘,还有音乐听!等拆迁了,叫儿子也给我房间装一个!”
金美娣嘲笑她:“你装得起伐!一个马桶都顶你一间房间好伐啦。”
李一马走到客厅,洗手间那个刚刚坐上马桶,露台上那几个已经嗑了满地瓜子皮,客厅里的电视机还在升上来降下去。
他一言不发,将车钥匙往茶几上一丢,看金不换一眼,马上上楼,进自己房间,门是踢上的,“砰”的一声巨响。金不换自觉讪讪的,好没意思。金美娣一张嘴只敢唠叨金不换,见李一马,吓也吓死了,不用人说,赶紧把满屋子乱窜的老太太们弄走了。
晚上,李一马躺在床上打电话,金不换在旁偷听,听他说的是搬家的事情,好像是叫那人把外滩的那套房子收拾出来,畅园这边不打算住了。
他们家在外滩有套空关着的房子,金不换还没机会去过,但她却知道,那个地方不同于现在的畅园,到了那边,姆妈连大门都混不进去。不像这里,这里姆妈可以随意出入,
金不换内心一半想去住外滩无敌江景房,在自家的阳台上俯瞰整条黄浦江,一半又不想离开姆妈,抛下她凄凄惨惨无人理,遂讲:“可是我喜欢这里呀,去了外滩那边,姆妈过去不方便呀。”
李一马说:“你留在这里,叫你姆妈过来陪你住,我带小二郎去外滩。”
金不换看他不像说笑,怂了,再三保证,赌咒发誓,说不会再让姆妈乱带人到自己家来。李一马不置可否,一晚上没理她。
李一马去陆家嘴上班近两个月,在做了大量分析调查后,制定了一个为期两年的大规模的升级改造计划,不仅调整商场内的品牌及业态,对硬件也将进行全方位升级,包括从拆除被人诟病的缺陷设计之处,增加商场内扶梯与电梯数量,修建连通地铁的通道等等。
改造项目在正式启动后,又请来艺人拍形象宣传片,用以提升商业广场的形象。艺人请了大小三个,扮演商场购物的一家三口,其中扮演妈妈的是混血女孩,五官精致,眼大腿长,尤其美。
宣传片两天拍完,李一马及公司里的几个负责人和艺人一起吃了顿饭,两个人被安排坐在一起,发现混血艺人不仅漂亮,还会喝酒,也开得起玩笑,于是席间相谈甚欢。
他为了这个重建升级项目,两个月以来压力颇大,施工两年,意味着两年时间里面,商铺租金收入会大受影响,商场高层认为他这个想法太过大胆激进,纷纷反对,费老大劲把他们说服了,结果又遭到众多商家集体抗议,撒泼,扯横幅,什么人都有。
为了这一个项目忙了两个多月,现在终于落实,进入实施阶段,作为他来说,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因为和这艺人说笑间,不知不觉酒就喝得多了点。
好了,这下不得了了,本来回来得就有点晚了,到家后又被金不换狗鼻子闻出甜且腻的香水味,疑心不已。
他在冰箱前喝水时,她倚在门前讲:“一马哥,你看你年龄也不小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儿子,差不多也该娶个小老婆了。要不我帮你操办一下,省的你家里那些亲戚朋友们说我不懂事。”
他对她看一看,水杯往台上一丢,开始松腕表带,解衬衫纽扣,懒得理她。
她继续讲:“你要是不好意思,不用说话也可以,有这个心思,你就点个头,剩下的,我去操办,我知道该怎么办。”
他脸拉了下来,问她:“有毛病是不是”
“哎,瞧你,怎么能这样说。这明明是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优秀传统,到我们这一代,也要传承下去,不能让它失传。”
李一马被触到心经,怒了,立刻发作,凶她道:“你是不是想死,再胡说八道,我把你丢到楼下去信不信!”
他这个态度,瞬间激怒金不换,随手抄起旁边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就朝他身上摔了过去,一边暴力攻击,一边扯着嗓子叫喊,说他故态复萌,一口咬定他出轨劈腿,这么晚回来,肯定是在外面和女人开房。
她甩过去的是aya用来打扫卫生的鸡毛掸,李一马侧身避过,怕惊到房间里睡觉的女儿,强忍着气,刻意压低声音:“金不换,你烦不烦!”
小不点儿最近开始去上幼儿园,金不换家里没什么事情做,在名品店血拼时认识了不少了贵妇朋友,人家有意结交她,请她参加了几个派对聚会,不论合照还是自拍,人家都拉她站c位。几次下来,她自我感觉良好,感觉凭自己的个人魅力,完全可以在上流社会混的风生水起。结果李一马得知,不准她再出去交际。一来家风如此,高调没有好处,譬如他妈。二来她是被人卖了还会帮人数钱的智商,混贵妇圈,只会闹笑话,徒留笑柄罢了。
人一闲下来,就容易多想,再加上这阵子姆妈的洗脑成果斐然,他出差,姆妈就说他出去花差差;他晚归,姆妈就说他肯定在外面开房,搞得她每天都莫名焦灼,莫名不安。今天闻到别的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多天来的担心与猜疑一下子爆发出来了。
她大吵大闹,李一马都不睬她,她被无视,更气。他去阳台打电话,她冲上去夺他手机。他丢下电话去浴室洗澡,她又跟去捶浴室的门,威胁他:“李一马,你要是敢背着老娘乱搞,我就跟你打官司,要你出天价赡养费!赔到你连裤衩都不剩!”
他洗好澡,穿上浴袍出来,经过她身边时,对她看看:“挺好,都想到这么远了。”
“我警告你,李一马,敢去外面鬼混,敢给我金不换戴绿帽子,我要你好看,我要赔到倾家荡产!”
鼻子里嗤一声,又对她看看:“想要多少”
想也不想,张口就来:“我要三千万!”经她日刷夜刷,勤勉败家,她不信他还剩多少存款,到时拿不出,她看他怎么办,大傻逼。
结果却听他云淡风轻说:“好。”都不带一下犹豫的。
说完,他去找衣服,穿衣服,她去夺,不让他穿,一边气势汹汹喊:“你要去哪里!”
“傻瓜,光要钱怎么够,这栋房子也留给你,我去外面住酒店。”往身上套衣服,然后再去找手机,拨号码。
“干嘛,你干嘛!”
“给公司的律师打电话,顺便安排三千万的事情,顺利的话,本周内就可以到你账上。”
“什么,什么你现在拿得出三千万!”
“嗯,我拿得出三千万。你想要什么都给你。”
“那还有小二郎呢!”
“你是我女儿的妈咪,当然可以来探视她,具体时间规定,到时我叫律师和你谈。”
“噢,李一马,你这个大傻逼——”她气得两行眼泪长流,“我跟你拼咯!”
冲上去扭打,战场从客厅到卧房,从沙发到大床,床上打到半夜,二人各有损伤,他身上抓的条条道道,她新做的美甲也断了三四根。
两人大吵,小不点儿熟睡,没受影响。本来这个时间点,是aya和mira做晚祷的时间,主人吵架,她们就转移到了房间里去,不过晚祷做的有点心不在焉,都在竖着耳朵听卧房动静。
主人卧房里,不仅有尖叫和摔东西的声音,女主人似乎还对男主人大喊“大傻逼,我要和你同归于尽——”,战况一度十分激烈。
他俩大架小架时常吵,但像今天这么可怕的还是头一次,mira难免害怕,一旁瑟瑟发抖。aya瞄一眼她的脸色,笑了,点拨她说:“安啦,没事的啦。家茶便饭而已,你安心当你的差,静待歪风过去就好啦。”
mira问:“真的么”
“是的啦,你在这个家里待的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会练出遇事不慌处事不惊的本领啦。”
“谢谢你,aya。”
“不用,我们的sir眼光独特,要谢你就谢他好啦。”
次日早上,sir和他老婆没事人似的从卧室里出来,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在一起吃早饭的时候,mira都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aya说:“看吧。”
mira往身上画十字:“感谢上帝。”
经此一役,金不换收敛很多,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再把离婚二字再挂在嘴边,无论姆妈怎么拾掇怂恿,她也不去偷偷检查李一马的手机了。
又过几天,佛山那边传来消息,一代目的御用风水大师说了,金不换八字命理尚可,唯有名字不太好,她八字前三柱中,均是见食神而不见伤官。简言之,要改名,才能生出儿子。
无论是上娶还是高嫁,都有风险,都要付出代价。现在金不换跟着李一马住畅园,家规再多,暂时都还管不到她,但一旦佛山那边发话,要她改名,要她生孩子,那她名字就得改,孩子也必须得生,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李一马自己倒是无所谓,两个人都还年轻,而且他想要多一点时间陪伴小不点儿,但是佛山那边比较急,一代目九十多了,颇有些争分夺秒的意思,而且金不换在李家地位微妙,也只有生了儿子出来,才有可能会扭转现在的处境,因此他便同她说:“要么再生一个吧。”
一马哥的崽儿,她肯定会替他生的,至于改名字,更不在话下,她心大,无所谓的,还热心提议说:“爱娣就很好,爱娣行不行爱娣,爱弟。”
李一马把风水大师给她想的新名字拿给她看,人家已经给她改好了,是个芮字。她觉得金芮这个名字实在太土,还不如爱娣,李一马便说:“不论改成什么名字,你还是那个你,又不会变。”
本来已经定下来的事情了,被金美娣得知,悄悄说:“知道伐,我也想到这个了,和你小舅妈前阵子刚找人帮你算过,那个人说大君这个名字好,正气,大气,我正准备过几天喝你说。那人说,改了这个名字,你儿子想生几个生几个。”而后又贼眉鼠眼咯儿咯儿的笑,“其实大嫡这个名字也不错,和大君差不多,不过听着更气派,金大嫡,多好听,哈哈哈哈!”
大君确有其事,大嫡却是她瞎说八说了,女儿不受婆家待见,结婚这么久,连婆家门都没登过。别人问起来,算什么啦。她作为亲妈,肯定有点不忿的。她弄堂里长大,一张嘴夸人能夸到花好月圆,损人也能损到花残月缺。大嫡这个词儿,就是她和带鱼西施用来损潘宝宝的。
她损潘宝宝不要紧,谁料到十三点女儿嘴快又没文化,把她的话当做笑话讲给李一马听,结果他一听,马上变了脸色。
她起初还不明白怎么回事,想半天,才知道这次嘴快作死,触了他的逆鳞。
李一马这次是真的怒了,额上隐有青筋凸现,冷冷看她半天,手机重重往桌上一摔:“以后没事不许再见你妈!”
她心中慌张,仍然嘴硬:“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许我见”
“再敢见她,你就等着改嫁再婚吧!”
“你什么意思”
“听不懂我的中文么叫你改嫁!”
本来年末放假前他工作太忙,本说要过一阵子闲下来再去改名的,结果她说这话当天,李一马就丢下工作,订了机票,到香港,直奔律师楼,一张改名契丢到面前,金不换低头一看,傻了,改名契上她的新名字成了三个字:李金氏。
她呆呆问李一马:“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不是金芮嘛”
李一马递上一支签名笔,冷冷道:“李金氏,把它签了。”
上海长宁,上海长宁,最美十三点,金家不换改名了!口无遮拦大嘴巴,惹怒老公李一马,连名带姓,连名带姓,统统都改了!
作者有话要说: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