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你生气了。”婉华见文心笑没了眼, 脸上的笑意更浓更甜了。

    “就是生气了呀”文心是笑着说的。她憋了很多话想跟婉华说，不过在院子里不方便，于是站起快要坐麻的腿牵着婉华回了房。

    房门一关，本来寻常牵着的俩人越凑越近，渐渐抱到了一起。

    文心紧搂着婉华的腰, 笑着在婉华唇上用力啄了一口道：“说你爱我！”

    婉华害羞地笑了笑没好意思说, 转开话题道：“雁雁你知道林师兄家的电话吧”她想问问侦探社这周有没有活动, 如果有是什么时间。林家的地址她知道, 只是担心写信太慢来不及。

    “嗯嗯。你有事找他吗”文心趁婉华不注意又在她白里透粉的脸蛋上轻轻碰了一下。

    婉华笑着用掌心挡住文心再三凑过来的唇道：“想问问林师兄这周侦探社有没有活动，我想带我哥一起去。”

    文心没说话，脸上很明显写着对此事不解不乐不放心。

    婉华见文心有情绪了，耐心解释道：“他这些年留在我和爹爹身边，在北平都没什么朋友。性子又冷冰冰的不肯主动亲近人, 有我在旁推他一把会好些。我知道你不方便见林师兄, 也对我哥不放心, 所以会叫上子珊陪我一起去的。”

    文心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态度还是软了下来, 望着婉华已经光滑无痕的脖子难掩心疼地道：“好。我陪你去”

    “不好。你都多久没回家了”婉华伸手抚摸着文心的小脸，语气认真地道：“雁雁你不用时刻陪着我，我可以照顾自己的。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我只是你生活中的一部分。”

    “……”文心本就不剩多少笑意的脸更加垮了下去，用受伤的眼神凝望着近在咫尺的婉华。可是婉华说的并没有错，她和婉华并非对方的全部，还有各自的亲朋。但不管怎么想“只是一部分”这种话还是太轻视婉华在她心里的份量了。

    “是很大一部分！”文心没办法反驳, 于是倔强地纠正婉华道。

    “那当然。”婉华点头笑了，又小小声声地补了句：“雁雁也是”

    文心得意又略带扭捏地偏了偏脑袋，紧贴着婉华的身子明知故问地道：“我也是什么啊”

    婉华笑意深深地白了文心一眼，轻轻推开文心扭头去床上躺着了。

    “坐蔡叔的车去！”文心的语气正经起来，望着婉华害羞逃开的背影道：“不管他带不带梁家的司机来，都坐蔡叔的车去。结束以后让蔡叔先送他回梁家，再送子珊和你。”

    “嗯”婉华坐在床头拍了拍身旁空着的地方，笑着招呼文心：“睡觉了。”

    文心上床躺好，顺手一捞婉华就又进了她的怀里。“那我礼拜天过来，晚上咱们打电话。”

    “好”婉华不舍地往文心怀里钻了钻，明明到离别还有好几日。

    前天夜里和盛哥儿聊完已经很晚了，婉华是第二日放学回家给林曜家打的电话，文心在一旁写着稿子陪她。

    “婉华，一会儿电话通了林家的仆人肯定会问明你的名姓后再去通知林曜。你报我的名字，千万别报自个儿的。”

    “为什么啊”婉华不太明白这样做的用意，笑着打趣道：“难道是为了让林师兄接得快点么”

    “你——”文心停下写字的手，目光幽幽地瞪了婉华一眼，神情严肃地道：“没有跟你开玩笑。往林曜家打电话的女生无数，他一般都不会接。你报你的名字，林曜接了，让他妈妈知道肯定以为你和林曜之间有什么，暗地里派人把你查个底朝天的。”

    “嗯嗯。我记住了。”婉华也收起了笑意。章立丘的事她自问没留下太大破绽，可车站里有人见过她，列车员和隔壁车厢那对老夫妻也见过她。人的记忆是不会轻易消失的，她未必禁得住神通广大的林副议长家查底。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是林家仆人接的电话，在回答自家少爷是否在家前，先态度恭敬地问了婉华的名字。

    “文心。”婉华甚至刻意模仿了文心那种甜甜的语调。

    “文小姐啊”仆人的态度瞬间亲热起来。“您稍等，我马上请少爷过来听电话。”

    电话没有挂断。

    婉华耐心等着，片刻后隐约听到一阵急促的下楼的脚步声。

    “喂文小胖。”林曜的声音有点急喘，更多的是惊喜。

    婉华听到林曜满心欢喜的声音，忽然有些抱歉，脸也烫了起来。“林师兄，我是婉华。找你有点事让雁雁帮忙拨的电话”</p>

    <strong></strong>    “哦哦。”林曜并没有很失望，只是声音较之前凝重了一些：“什么事，你说。”

    “想问问你侦探社这周有没有活动，我想带人参加。”

    “有是有……”林曜叹息着道：“只是这周大家要讨论的是章立丘失踪的案子……你和他毕竟……没关系么”

    婉华没有立刻接话，在想该说什么，又该用怎样的情绪说。林曜是个很聪明的人，她表现稍有异常，就很可能引火烧身。言多必失，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林曜以为婉华是刚听到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章立丘那人品性再不堪，终究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于是态度更加温柔和善地道：“你那么聪明敏锐，要是愿意来当然好。失踪警察厅是不立案的，倘若能靠咱们社的力量查清他的下落，不管结果如何对他家人都是个交待。”

    “还是不了吧。”婉华其实很想去听听侦探社都查到了什么，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林曜打交道实在是有些冒险。她用悲伤低落的嗓音道：“熟悉的人出了事，心情总归有点奇怪，脑子也乱糟糟的，恐怕去了也帮不上忙。”

    “我明白……”林曜又叹息了一声。“对了婉华，文心现在还在你旁边么”他去文家找不见人，又不好往云家跑，想见文心一面说上两句话真的太难了。

    婉华低头看了眼正专心整理稿子的文心，犹犹豫豫地吐出一个字：“在……”

    “可以让她听下电话么”林曜紧张地问道。

    “好。”婉华用手捂住听筒，低声对文心道：“雁雁，林师兄让你听下电话。”

    文心本来不想听的。可婉华说了她在，她要是不接，左右为难的人是婉华。她把晾干的稿纸照顺序一一叠好，接过听筒没什么情绪态度也谈不上友好地问道：“有事吗没事就挂了啊。”

    林曜低声笑了。文心的声音太软太甜，连生气也像极了撒娇。他正要说话，耳边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电话已经挂了。

    “文小胖你——”林曜怅然若失地望着电话。

    文心非常不礼貌地挂完电话，笑着对震惊的婉华解释道：“对付厚脸皮的人就得这样。要是像你那样心软，恐怕得跟他扯到明儿天亮了。”

    婉华笑了笑，又给梁家打了电话，如实告诉盛哥儿礼拜六侦探社要讨论章立丘的失踪案，她不想去。

    文心搁下笔想出去回避一下，婉华拉住她的胳膊笑着摇了摇头。

    “那咱们下次有机会再去。”盛哥儿对于章立丘的下落并不在意，只是怕错失同婉华好不容易才有的约会。“正好我妈一直想请你和云叔来家里吃饭。要不就定礼拜六吧”

    婉华想了想道：“我那天没什么事，就是不知道爹爹和吴伯伯那边有没有安排。”

    “那个吴钦言……”盛哥儿声音哽了一下道：“待你好么”

    “我和钦言哥哥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婉华感觉身心疲惫。她并没有因为从前那件事恼恨或者哪怕讨厌盛哥儿，甚至因为过去的情分，她对盛哥是心存感激的。可每次同盛哥儿相处，她总是觉得特别累。“那我先挂了啊问过爹爹再答复你。”

    “等等。”盛哥儿本能地唤住婉华，哪怕心里并未想好接下来要说的话。

    婉华已经把听筒拿离了耳朵，却还是听到了。可她假装没有听到，短暂踌躇了下就“呯”地挂了电话。

    “呼”婉华挂掉电话后松了口气般地懒躺进椅子里。

    文心拿出帕子帮婉华擦掉鼻尖的细汗，心情复杂地道：“每次这种时候，我就会想，如果自己是男的就好了。有人打扰你的时候，你可以底气十足地报出我的名字，再笑着扬扬手，给他看看手上戴着的情侣戒指。这是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倘若我就在你身边，我会在那些爱慕你的人靠近时，牵起你的手自豪并且带着些小得意地说‘抱歉。这位小姐名花有主了。’”

    婉华安静听着文心惆怅失落的话语，脑海中不知不觉有了画面。只是画面中当众牵起她手的文心，并不是男子模样，仍然是甜美俏丽的小姑娘，是她最爱的模样。

    文心收回手，低垂着双肩道：“不喜欢这种眼睁睁看着别人惦记你，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婉华笑眼弯弯地握住文心还捏着帕子的小手道：“雁雁你知道我哥刚才误会我和钦言哥哥时，我在想什么么”

    文心隐约猜到了，不过还是装傻似地摇了摇头。

    “我在想。”婉华压下害羞的情绪，偏头望向文心闪着微光的双眸道：“我和我家雁雁才是那种关系呢”她见文心开心得弯起了唇角，接着道：“雁雁咱们现在这样就很好。每次这种时候我虽然不能把你的名字宣之于口，可我心里总会立刻想到你。无能为力的那个人不是你，而是将真心错付与我的其他人，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将我从你身边抢走的。”

    文心没说话，只是捂着脸傻乐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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