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67章 您是谁

作品:《天渊

    陈青源一开口,尽显沧桑,无形的威压落在了徐锦瑟的心头,使其身躯微微一弯,不敢继续直视,垂眸低眉。

    这声音,既陌生,又熟悉。

    容貌近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再加上此刻听到的声音。

    徐锦瑟恍惚了,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上次前来拜见,陈青源闭目养神,并未开口。

    “小姑娘,你来做什么?”

    见来人许久不讲话,严泽提醒了一声。

    听到此言,徐锦瑟马上挣脱了枷锁,不再沉浸于胡思乱想之中。

    她为了让自己保持一定的冷静,贝齿紧咬着朱唇,过于用力,咬开了一个口子,一缕鲜血溢出,染了朱唇,更为红艳妩媚。

    “敢问这位前辈,您......您认识我吗?”

    徐锦瑟不敢直接挑破话题,小心探问。

    “认识。”

    陈青源神态疲倦,淡漠道。

    上次徐锦瑟来过,且是以璇令圣女的侍从身份。

    有过一面之缘,说一句认识完全合理。

    显然,这个回答并不能代表什么。

    旁敲侧击,问不到具体,内心实在煎熬。所以,徐锦瑟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追问一句:“晚辈斗胆,求问前辈,您......您尊姓大名?”

    陈青源暂时没有回答,先是瞥了一眼严泽,眼神示意,无需多言。

    严泽立刻封锁了这片竹林,布下重重禁制,不让外人窥视。

    本想借此机会弄清此事缘由的苏浅然,躲在暗处,忽然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种禁制,阻隔不了王桃花的视线。一手捣鼓出来的这出好戏,当然不可错过,聚精会神,满心期待。

    “张墨离。”

    陈青源注视着站在面前的徐锦瑟,说出了这具躯体的名讳。

    此言落下,震耳欲聋。

    徐锦瑟猛地抬头,瞳孔快速收缩,看着近在咫尺之人,万般情绪喷涌出来,淹没了其灵魂与神智,使之娇躯颤了几下,随后僵硬住了。

    这一刻,她仿若掉落到了茫茫黑夜的深海之中,身体不断下沉,窒息感十分明显,愈发痛苦。

    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极致的寒意裹挟着浓浓惧意,如无数条毒蛇从脚底涌出,爬向了全身各处。

    她拼了命的想要往上游,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身体越来越冷,意识越来越模糊。

    从一开始的恐惧与惶恐,慢慢转变成了麻木,似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识海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一个从小宗门走出来的根基已废之人,如何摇身一变成了璇令圣地的大人物。

    ‘张墨离’这个名字,如魔音刺耳,激荡灵魂,回荡不散。

    虽然他们有着相同的外貌和一样的姓名,但还是有一丝可能是巧合。毕竟,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徐锦瑟双眸失神,哪怕那几缕鲜血也遮盖不住嘴唇的苍白。

    她始终想不通,身体散发出了一股由内向外的寒意。

    眉心有一点异芒浮现,响起一道轻微的碎裂声,散至四方。

    “这丫头的道心出现了裂缝。”

    严泽一眼看出了情况,暗暗说道。

    道心已乱,若不解开心结,将之修复,未来止步于此,甚至疯魔。

    旁人眼中这不算什么事,可对徐锦瑟而言,过于离谱,认知被颠覆了。

    被自己故意疏远的旧情人,摇身一变成了立于天巅的人物。

    时间跨度仅有短短数十年,搁谁都接受不了。

    “不会的,不会的......”

    徐锦瑟表情呆滞,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小声呢喃,精神状态极为糟糕。

    陈青源端起了桌边的茶水,抿了一口。

    “咚”的一声,将茶杯放于桌上。

    清脆之声蕴含着静心安神的效果,令徐锦瑟摆脱了自我意识的囚笼,重新回到了现实,双眼渐渐有神。

    徐锦瑟忘却了利益尊卑,直勾勾地盯着陈青源,娇颜失色,茫然无措。

    眼前之人,是故人,也非故人。

    很像,但终究少了一些东西。

    “您......是他吗?”

    若不解决此事,徐锦瑟无缘攀登大道之路。此刻的她,不惧生死,只求真相,直面发问。

    “不是。”

    陈青源与之对视,如实回复。

    听到此言的徐锦瑟,不仅没有欢喜,反而生出了一丝难以描述的恐慌感:“那他......”

    陈青源面无表情,说:“他闭关修复根基,未能成功,身死道消。”

    身死道消!

    这个结果,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徐锦瑟的心头,令她呆愣了一下。

    曾经与张墨离的点点滴滴,不由自主地浮现于眼前。

    初次见面,彬彬有礼。相处融洽,互相表明心意。

    交换定情信物,相约白头偕老。

    到最后,两人的缘分发生了转变。

    如果说张墨离身死道消了,那么徐锦瑟最后一次见面,是在那烟雾缭绕的山间。

    他亲自登门,站在山脚下,满面憔悴,欲求一见。

    徐锦瑟立于山顶,衣裙飘飘,恰如玄女临世,妩媚多姿。她居高临下,俯视着昔日最为亲密的伴侣,却以闭关为理由,冷漠拒绝。

    念及此处,徐锦瑟的心脏传来了一阵刺痛。

    她是因为听到张墨离的死去而哀伤吗?

    毕竟相伴了一段旅程,多少有几分真情。

    不过,若非陈青源的闯入,干扰了这件事情的走向。未来的某一日,徐锦瑟听闻张墨离老死于某地,还会这般感伤吗?

    未必。

    真要非常在乎,徐锦瑟最起码会在张墨离根基被废的那段时间好好陪伴着,想办法为其重塑根基,直到彻底没了机会,再叹一句造化弄人,好聚好散。

    可是,徐锦瑟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直接疏远,冷若冰霜。

    今朝做出这般哀伤悲痛的神色,毫无意义。

    “从根基被废的那一天起,他便决定与你分开,不想耽误了你。但是,你没给他这个机会。”

    陈青源接收了张墨离的记忆,深知那个时候的他究竟有多么难受。

    “我......”徐锦瑟张嘴欲言,却又闭上了苍白的嘴唇。

    这是事实,无力反驳。

    “立场不同,并无对错之分。不过,你的做法,着实令人心寒。”

    陈青源语气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