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章 关于宋南津。

作品:《沥青

    关于宋南津的社交圈子。

    宋南津的社交圈很广, 这个文徵一向都知道,霍学义、程泓是他发小朋友。韩君华那些人都是他国外认识的。

    韩君华和琳琳谈过恋爱,也就是柳碧琳。

    他们认识其实也是网络, 都是自媒体人, 韩君华家里是开传媒公司的,签了好几个知名艺人,当时和柳碧琳算是网上聊,但没想到会介绍给文徵认识。韩君华对文徵有过好感,因为文徵长得漂亮。

    韩君华见过的美女多, 一般人入不了他的眼。

    但文徵能, 因为文徵的漂亮是那种特别清透的,素净的。

    天际光,山间雪。

    第一眼或许看过去觉得还好,但很经看,耐看。就是刚开始或许不会被这个女孩吸引,但跟她相处久了就是莫名来劲。

    宋南津以前第一次见文徵的时候就是有一刻被她晃了眼。

    他那时候跟朋友说话,美国那边来杂七杂八一堆消息问他情况怎么样。

    他爸妈闹离婚把家砸了, 刚好是媒体记者在家的时候。

    当时事闹特大。

    大家怕宋南津闹自杀。当然,这是开玩笑的话,他不会,因为宋南津比谁都清醒。

    他那时候也年轻,端的一派好好性格的样子,顶了张漂亮脸,其实女人堆里特迷人眼。

    好多人以为他性格好,上来就贴,或者要挽手,女生反正都喜欢他, 毕竟他有情商,人前又不会太不给人面,很少人见过他真实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朋友圈里不是流行玩二手烟么。

    就是一群人排排坐,大家玩叠纸牌,输了的要抽一根烟。

    二手烟雾。

    隔空嘴对嘴喂。

    宋南津不玩这个,每次到这游戏他都坐旁边看人家玩。

    他那张脸其实挺迷惑人的,看着像渣男,像一群人里最吸引女孩的那个,可其实不,出身他这种家庭的人反而比一般人要约束自己严格作息。他不矫情,不会说自己完全好好男人不看女人,或者说公众场合来个亮眼的人就把眼移开,假模假样地装出专一样子。

    他不是。

    要他面前来个美女,他真能看,眼睛对视。

    反正看个人么,人家要是调侃他,他真能笑着跟人你来我去,随口应一句,人情交集么。

    别人问他有没有女人,他只是说你猜

    猜,宋南津这人怎么猜得透呢。

    年轻时候的宋南津就是这样的。

    他有个择偶标准,瘦的,漂亮的,成绩好的,不乱玩的,他有感情洁癖,所以他要求对方也是有洁癖的,否则他心里会不舒服,他的家庭环境要求他以后择偶标准肯定不低于千金名媛。他心里择偶观念本来也跟他圈子里那群人差不多,没经历过,感情方面的没需求,也就没想过,秉承的就大家都是朋友,没什么你我他。

    可对方换了文徵,这些都打乱了。

    因为前者可以是他胡诌出来的。

    但文徵是实实在在,真实存在的。

    他没有择偶标准,他的择偶标准就是他喜欢的人。

    他喜欢的人是文徵,所以换句话说。

    他的择偶标准就是文徵。

    文徵那姑娘老是丧丧的,不爱笑,干什么都谨言慎行。

    她的朋友圈子很小,来来去去就那几个人。

    她不爱随便跟人表露心事。

    其实和他可能不一样。

    原来见文徵的时候,宋南津确实没怎么注意。

    朋友跟他打牌,他忙着办签证的事,电脑上跟人发电子证件照。

    她进门,宋南津甚至眼都没抬,只知道旁边有个女生走过去,看也没看。

    朋友说“你妹”

    宋南津说“黎纤么,不想管她。”

    朋友说“不是黎纤,是另一个人。”

    宋南津才注意。

    文徵,那个比他小五岁的女孩子。

    穿着校服,袖口微微挽小臂上,她腕骨很细,很白,他俩有些相似之处,就是腕骨都一样,人透着清高味。她的清高和他的不同,就是那种死倔的,有点压抑的,好像什么都不说可心里憋着一股劲,能从她清秀脸庞透出来的。

    宋南津不喜欢这样的。

    他不太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他觉得太累,太敏感,有什么话都要靠猜,要想。

    以他的观念来说,有什么是不能好好说话非要猜的呢,没劲。

    后来也是因为一些小细节。

    譬如,他发现这个叫文徵的女孩子喜欢戴个小皮筋在右手手腕。

    谁会把这小东西戴手腕的

    他后来问别人,别人都是说“卡地亚,范世琦,香奈儿,哪个女人不是戴首饰。”

    宋南津也是笑“是啊,哪个女孩子不喜欢。”

    文徵就不喜欢。

    她真是太奇怪了。

    每次宋南津送什么东西给黎纤,他懒懒的,黎纤却会高兴得要死,恨不得抱着他说谢谢哥,文徵就在边上收碗。她不会讲话,好像也对这些不感兴趣。

    她耳垂上微微有一颗很不明显,微褐色的,不仔细看看不出的小痣。

    那是她鲜少几次找他,别别扭扭喊哥的时候宋南津看到的。

    她跟他说话时一紧张耳朵会发红。

    他觉得这有那么点色情。

    宋南津不是什么万事也不懂的好好先生,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实操经验没有过,理论知识很丰富。

    他后来,最喜欢亲的也是那儿,看她耳垂发红,发软,他喜欢得紧。

    后来他哪会知道,他最喜欢的就是文徵那性子,闷不吭声跟他较劲的那劲,越轴,他越喜欢,她有什么委屈的,他就要护着她,就要把她心里话憋出来,就喜欢那过程。

    他觉得文徵这种性子的人,要是到外面去,会被人拿捏死。

    他不说假话。

    真的。

    他还蛮喜欢跟文徵讲话的那种感觉,她有点怕他,有点畏惧他,装得好好的样子,看着无辜,可他又永远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想拿捏她的。

    他是有点不纯良,但哪个男人是纯良的呢,相信他吧,他没对别的女人有过这种想法。也就文徵有。

    那天晚上潮热无比,他把她抵在墙边,他疯狂亲吻她,文徵特别口是心非,想推他又不敢,想抗拒又有点贪恋他。她就是半推半就,他感受到了,感受得出来,文徵也是想放纵的,她推他,但也是软绵绵的那种,她断片了,勾着他的脖子软着声承受亲吻。外面都是汽车声,家里没人,但外面热闹,不知道是谁家结婚,有喜车经过,他也喝了酒回来,唇齿气息都沾着酒味。

    他们共渡气息,把什么都交付对方。

    他特别喜欢文徵的背,纤瘦,漂亮,像蝴蝶,穿衣服的时候就看得出她身材苗条了,脱了衣服那片背很白跟想象的一样。他喜欢文徵的唇,特别软,喜欢文徵的声音,闷闷哼哼的像不会好好讲话。

    他太喜欢文徵了。

    他把文徵亲得要呼吸困难,后来她有点清醒了睁眼看他,他想也没想把她抱到了自己房里去,放到床上,手掌撑住床俯身亲她,另只手放到了她大腿上。

    文徵真的要哭了。她确实哭了,红着眼避过头害怕地喊他哥。

    那是他第一次发现她讨厌烟味。

    明明断片成那种程度,还能辨别出他身上的烟味,然后加以抗拒。

    是,宋南津是抽烟,他身边认识的没一个人不抽,他又不是个多好的人,没矫情到一男人烟也不碰的程度。可那一刻他却觉得自己这习惯挺不好的。

    是要改的。

    回来前是饭局,有女人找他借打火机,宋南津随手给了,对方又要烟,宋南津淡笑“小姐,我的烟不随便给人。”

    对方问“那你睡人吗”

    宋南津“我觉得这种问题很低级,下次别问了。”

    这是他对别的女人态度。

    回来前的车上他就着一点酒意点了支烟,含了一口。

    而当时,又回来亲吻文徵。

    他说“我抽烟了。但没关系,我下次可以不抽。”

    对文徵,他的说辞完全不是一回事。

    文徵处于潮热状态,额上密密麻麻全是汗,她心里恍惚地想还有下次

    她起先抗拒过,和宋南津像推拉,有人打来电话,他们没一个人牵挂。

    她身上湿了,他就拿纸巾帮她擦,她像发了烧,后半程全程思绪都不清醒,什么都是宋南津处理的。她手机上来了好多电话,他没看清是谁,只知道谁都有,那天好像是过节,外面很热闹。

    后来他抱文徵去洗,不,起先也不算是抱,文徵后来清醒了,想跟他挑明,把关系都挑清楚。

    他听完都乐了。

    他没见过一个女人能这样的,也没见过能玩他的女人。

    现在出现了,文徵就是那个人。

    他当时也没给什么好脸,笑过了,然后眼盯她“徵徵,我好玩吗”

    他单手把她拎起压浴室墙边,就着手边的烟抽了一口,然后低头含她的唇,渡给她。

    烟味呛人又辛辣。

    文徵当时就呛了出来,拼命挣扎,被他摁着手亲。

    他跟她舌吻,强制性地,特别狠的。

    他不跟人玩二手烟游戏,但跟她玩过这种戏码。

    也是这之后,文徵清楚了他的态度。

    她知道,宋南津不是旁人能随便玩得起的,起码,不是她可以玩的。

    北京的风有点冷,干燥的,呛人的,文徵出去时裹紧身上大衣,然后看手机,主任又给她发消息,对接的最新一档项目资料备份要整合发过去,文徵这会儿还休假呢,还得回去电脑上找。

    她出来办事,难得跟北京的几个同学们聚的。

    宋南津也在北京,过来参加他旧友的婚宴,俩人出门线路不一样,他把她送过来人就走了,这会儿文徵也是在路边等,本来想给他打个电话,不知道想到什么,给小群里发了个消息,借了把车钥匙就出去了。

    寒风灌衣领里还有点冷,冻得人后颈缩缩的。

    文徵上了车,把车开到地方,没多说,拿车钥匙进去。

    酒店侍者礼貌领她进去,她给宋南津发了个消息,没一会儿,对面弹出个等会儿。

    文徵在酒店走廊站了会,没一会儿看见门口身影了,宋南津专程出来,包间门口揣着兜,瞧见她,眼神示意。

    文徵赶紧过去了。

    宋南津睨她,说“怎么突然过来了。”

    文徵“突击检查,看看你这儿有没有女人,行吗。”

    宋南津听笑了“行,你去看看。来正好,让他们见见嫂子。”

    文徵跟着宋南津一块进去了,有熟人也有生面孔,一些文徵原来见过的,也有不熟的。她一进去,众人视线都移她身上来了,唷着打招呼“嫂子好。”

    一个个喊过来,倒也客气。

    文徵礼貌应过,看了圈,除了他俩兄弟带了自己女朋友,还真没人。

    她在宋南津旁边坐下,说“我开玩笑的,跟她们聊完天没事做就来找你了。”

    宋南津单手搁桌上,另只手桌下牵着她手“好。”

    文徵说“你知道琳琳去闹的那事么”

    宋南津“有所耳闻,怎么了。”

    “韩君华跟琳琳劈腿分手那事现在朋友圈闹得人尽皆知,原来柳碧琳跟他在一起轰轰烈烈过一段时间,那时候韩君华还老把人带出来玩呢,游艇、派对、聚会,让她做女主角的那种,我们琳琳也不是普通角儿啊,毕竟干美术的,又会点自媒体那些。俩人就是过招了大半年后来才在一起去。”

    文徵望着不断上餐的桌面,说“我们婚礼那阵,琳琳还凌晨陪着我化妆呢,当时说不在乎,可后来知道韩君华跟她睡的同时还跟某法国名模网聊,她忍不了了。”

    宋南津“她做什么了”

    说起这个,文徵呼吸微微迟缓“去你们男人饭局一杯酒泼人脸上,顺道着当所有人面吐了口唾沫。让他去死。”

    闻言,宋南津神情有点微妙,盯着她脸颊边垂着的那捋碎发看,但还是洗耳恭听。

    “还好,继续说。”

    文徵说“我去朋友圈子里她们也说这事,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他问。

    “嗯。”文徵想了想“男人都是坏蛋。”

    宋南津弯弯唇,伸手,帮她把脸颊边那捋头发给弄好了。文徵微怔,定定不动任他去,之后才应“嗯”

    “这话可有点偏见。”

    “怎么偏见呢。”

    “我可不是这样。”

    文徵说“但话糙理不糙,对付部分男人,不能用心,不能动情,就看谁玩得过谁,要是这场博弈里稍微输了那么一点,那就完了。”

    “你很懂”

    “我不懂。”

    宋南津问“这就是你原先喜欢跟我互相拿捏的原因”

    文徵“不全是,因为你跟他们不是一个档次,你的坏,比他们高级多了。”

    这话真把宋南津给逗笑了,他摇摇头,不置可否,去给她夹菜“老婆明鉴,我是好人,好得不能再好的。”

    “但你先吃饭,这事我们回去再说。”

    文徵晚上没吃饭,捏筷子要去夹菜,宋南津盯桌上被人呈上的菜盘,夹她碗里。这种餐厅是按位算的,文徵临时来,加了个位,所有菜品都单独给她上一份。

    前菜是糟卤肉冻,菜品做得精致,文徵不太习惯吃,还得拿西餐餐具去处理。

    她嫌懒,直接拿筷子了。

    旁边还有小番茄做的一个酸甜口醋味啫喱。

    文徵吃完,人眉毛都有点酸掉。

    之后,夜半俩人就一块走了,开车回北京临时找朋友借来住的一平层。本来路上还在说这事,结果路程一半朋友圈传来消息,韩君华在外头跟人打架了。

    某知名ktv,花名在外的韩公子头一次跟人动了手。

    他从芝加哥回纽约,之后连夜飞北京,文徵的姐妹琳琳最近就在北京出活动,韩君华就是去找她的,结果说是在公寓外看见柳碧琳和她的新欢男友在一块黏黏腻腻,情绪上头就直接过去动了手。

    俩男人打得不可开交纷纷挂彩,大晚上闹去了警局。对方喊朋友,韩君华也不甘示弱,一通电话打朋友圈里去,也就找宋南津那儿了。

    宋南津不混他们圈子,他在北京没什么朋友,但要说句话还算有面儿,毕竟朋友多,稍微一了解也知道对方派头了。

    柳碧琳跟他分手后也就是正常交往认识的新朋友,不算男友,也有点暧昧那意思。

    家里催她相亲介绍的,原先柳碧琳在韩君华身上可投入不少感情,见识了对方的花心也就失魂离去,除了上次是临时知道他和她在谈期间搞出的事忍不了那口气去找面子,此后从未再找。

    反倒是韩君华不知道什么意思,分手了还惦记着前女友。

    俩人都花名在外不分彼此的,还睡出了真感情。

    文徵跟宋南津大半夜过去的时候警局大厅已经闹到了第二阶段,韩君华和柳碧琳私人batte。

    “分手你跟我分的哪门子手,你说我跟别的女人聊天,你看你那手机上多少你认识的男同事,我不甘示弱故意做出点假象给你看看怎么了。”

    韩君华一身花外套搁椅子上了,就着黑金衬衫就站那儿跟人说,屋内有暖气,花花公子的脸也被蒸出点冷红味。

    “说话啊,今天大家都在这,我们正好理理。”

    柳碧琳冷笑“故意做假象有你那样做的吗,我知道您是个直肠子但也不能用嘴拉吧,在一块那么久我不知道你什么德行,脑袋不安脖子上一会儿都要滚别人裙子底下的,我怕你。”

    韩君华“我劝你在这别跟我说脏话,有什么好好讲,你跟我床上可以说,别拿我朋友面前。”

    柳碧琳“我朋友也在这儿怎么了,你原先和我只是朋友的时候不也夸别人漂亮,对别人有点意思过,现在跟我扯这些。”

    韩君华“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早几百年前。”

    柳碧琳“早几百年前,我去你的几百年,你玩我也玩,你跟我对我也跟你对,那怎么你韩公子昨天能在巴黎晚会,我今天跟我相亲对象只是抱一下,您就按捺不住了,您可别说您爱上了我这么个风吹雨打在外头跑业务的普通外勤工。”

    韩君华被气得不行了,闭了闭眼,之后冷静说“琳琳,给你两分钟,再好好和我说话。你要知道咱俩昨天还在一张床上。”

    柳碧琳“抱歉,那我对你无话可说。”

    两人对话信息量太大,周围本来是拉架的劝架的这会儿都呆了,包括文徵。

    她非常惊奇地和宋南津对视一眼,眼神说他俩什么关系

    宋南津微微耸肩,头歪过去,轻声回“我觉得,是互相来电但又不承认,偏要较劲,其实心里爱对方爱得不行的犟种。”

    “犟种”

    宋南津笑笑“对啊,像咱们。”

    文徵神色顿时有点微妙,想到什么。

    但宋南津直起身“不管了,劝劝。”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