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9章 chapter:59

作品:《留白

    夏季的清晨, 从窗外的窸窣的虫鸣鸟叫起始,卧室开着窗, 绿茵地上的风浸透晨间的露水, 丝丝透着凉。

    时针精准指向7点钟时,睡梦中的程露被男人轻拍后背唤醒,惺忪睡眼酸涩撩开一条缝, 艰难地从夹缝中看人。

    “嗯怎么了”

    “不去上班吗沈太太, 再睡下去要迟到了。”

    沈时白温言软语,嘴上催她起来,手臂却搂得结实, 鼻尖蹭到彼此鼻尖, 他额前的发扫在她脸颊,痒痒的。

    “唔”

    程露睡不安稳, 把脸往他颈窝里藏,含糊说“今天不去,在家陪你好不好”

    她惯会哄人开心,沈时白并不太相信这种毫无原则的幸福, 笑着蹙眉,“真是为了陪我”

    怀里的女人慵然笑笑, 让自己在他怀里搂的更舒服,惬意喃喃嗯了声,“边陪你边等电话嘛,路循随便就想把源氏的残局又丢给我, 是不是该先低头道个歉”

    瞧,果然还是等电话为主,陪他只是顺便。

    沈时白忍不住和她的事业吃醋,轻掐她腰间软肉, 叹气说“原来我就是买一送一来的,嗯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单单为我留下来,是不是”

    “呀”

    程露腰上最是敏感得不行,笑坏了,痒得睡不住,在薄被下直扭成只麻花。

    “沈时白你怎么这样小气呢,快停手”

    女人浑身软腻饱满,揉捏起来会让人上瘾,他不肯停,直闹得她软话告饶才肯罢休。

    沈时白用指尖描她的眼,忽地说“路循他不是你的对手,慢慢来,别让自己太累了,你不是还有我”

    “你是我最坚固的后盾对不对”

    程露躺在枕头上,望着他勾唇轻笑,“但我想快些把长帆捏在自己手里,最好是在5年内。”

    沈时白挑眉,“这么精确”

    女人煞有其事地点头,眸光潋滟地问“沈先生,不久的将来,你不想要有个我们的宝宝吗”

    男人手掌覆在她腰间的动作倏地一滞,眸中光芒藏不住地为这话亮了下。

    “你说呢”沈时白的薄唇不可抑制地微扬,“我怎么可能不想,只是原先总害怕你不喜欢我拿孩子绑住你,毕竟人生那么长,你如今灿烂自由的生活如果因为孩子大打折扣,那就是我的过错了。”

    让她永远开心,是他永远的职责。

    程露闻言抿唇忍住笑意,她清楚地能够从这个男人眼里,感受到满满的爱意,而这种爱意会教她觉得安全感十足。

    人的安全感是中玄妙的东西,两个人,爱都可以单方面滋生,只有安全感不能。

    因为那需要对方用百分之百的爱来滋养,才能使其生长、茁壮。

    她抬手抚摸他的脸,微笑着说“沈时白,我觉得如果一件事是由我们在一起,因为爱而产生,那就应该让它在合适的时机、自然而然地发生,对吗”

    沈时白垂眸勾唇,手掌抚她平坦小腹,点头应她,“我都听你的。”

    任何事只要她说,他就一定会听。

    不必上班的早晨,起床吃过早餐后,沈先生乖乖向妻子大人请了2小时假,泡在自己的手工室继续琢磨那份不知是什么的惊喜。

    今天的太阳藏在云层里,程露得空活动筋骨,下楼带着多多去绿茵地,拿把大剪刀学园艺师修建树木。

    她一直觉得这份工作非常酷,会让她想起剪刀手爱德华里,那个笨拙得不知爱是什么,却又充满纯真爱意的机器人。

    园艺师教她从最基础的去除杂枝开始入手,身后传来代步车的声音时,她刚刚掌握到丁点儿好看又不费力的窍门。

    “太太,外头送来先生的快递,东西挺大的,您这会儿要回去看看摆放在哪里吗”

    园区警卫把车停在小道边,程露回头看了眼,就在车上瞥见个一米多见方的大纸箱。

    她停下来问“家具吗”

    警卫说不是,“江女士从镇上寄来的,可能是先生的旧物。”

    江是沈母的本姓,从老家寄来的私人物品,难怪他们不好随便拆开放置。

    程露以为沈母大抵是打算搬来庄园长住养老,既然要安置,她不想有人为这点事去打扰工作室的沈先生,便放下剪刀带着多多挤一挤,坐上了园区的小代步车。

    回去直接教人将箱子抬上东边最大那间客房,找了个阿姨帮忙,将箱子给拆开了来。

    然而拆开后开始整理才发现,这些都是沈时白的物品。

    程露在沈家看到过他的书籍、练习本,奖状、奖杯,少年最后玩过的篮球,衣服、鞋子,表面都还看得出旧物特有的、很多年前磨损的痕迹,但每样都干净整洁,分门别类打包得非常仔细。

    看到这些,她就让阿姨先去忙了,自己留下来慢慢收拾。

    程露一件一件将它们从箱子里拿出来,逐一放到房间里合适的位置,试图将这间房变成“沈先生专属月光宝盒”。

    收拾到中途,她在里面看到了那个潘多拉铁盒,里面仍旧装满沈先生青葱岁月的照片,和女孩子写给他未署名的情书。

    她不介意替他将这些妥帖收好,就像他不介意她的朋友圈和家庭相簿里,还处处可见周臣从小到大的身影。

    程露找了本空置的相簿来装照片,直收拾到信封,她还是忍不住好奇,那封唯一被拆开过还仍旧珍藏的信封,究竟是谁给沈时白的

    秦韵

    现在看来又似乎不是。

    如果信封从没拆开,程露必定做不出私自拆别人信笺的事,可是,既然他已经拆开过,都过去这么久,看一眼应该没有关系吧

    她向天发誓能够保证,无论信里写得是什么,都绝不会去同沈先生翻旧账本。

    做好一切心理准备,程露到底没能抵住好奇心的诱惑,单独取出那封泛黄的信笺,打开,冲手心倒了倒。

    出乎她意料之外,那里面没有想象中的信,而是张她看起来无比眼熟的支票。

    上面的字迹出自与她自己之手,整整30万,是她去往英国、账户被冻结前,最后的一笔支出。

    她后来从没有检查过那笔金额有没有被取走,账户重新恢复时,时隔几年,她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曾经给学校的同学,捐过款。

    程露在支票后面看到一行字,那行本该在很多年前她就看到的字程露,我叫沈时白,希望下次见面,你能记得我的名字。

    他的名字,不是年级第一,而是沈时白。

    他很早之前就希望认识你,了解你,做那个能够陪在你身边的人。

    夏季多雷雨,每逢下起来就倾盆如注。

    沈家老房子禁不得天公折腾,东南角最近竟开始渗水,沈时白的卧室最为严重。

    沈母发来的照片里,房间已经被清空,角落到天花板的墙皮脱落问题在镜头里,更加一览无余。

    沈时白看着忧心忡忡,打电话劝说母亲辞掉救助所的工作,搬到市里来住,檀宫、庄园,或者是别的环境好的养老小区,都可以。

    但沈母不愿意。

    她说“我们要是都走了,留你爸一个人在镇上,他想回家里看看都找不到人,这房子我们好不容易才原封不动地挣回来,它原先是什么样子,等过几天我找人来修修,等年底你和露露回来过节,它还会是什么样子,你别担心,跟露露好好过日子就行。”

    人活一辈子,图得不就是个开心,有人为物质开心,有人为成就开心,有人为感情开心,有人则为回忆开心。

    沈时白不再劝了,叮嘱母亲千万注意安全后,便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窗边,讲电话时大抵太过专注,以至于都没发现身后打开的门。

    女人立在门口没有打扰,一直等到他讲完,转过身来,看见她便自然驱散了眉间忧虑,弯唇露出笑来。

    沈时白收起手机,朝她走来,“对不起我给耽误忘了,2个小时的假期是不是到了”

    “沈先生,”程露此时根本没半点多余心思关注时间,她双手背在身后,抿笑看着面前的男人,眉尖微微奇异地蹙着,斟酌片刻说“我也很对不起,整理旧物的时候看了你的东西,然后”

    女人从身后拿出那只信封,有些不知怎么处置地敲敲掌心,问他“我想,你是不是有张支票还没找我兑现”

    刹那间,四周万物失声,沈时白走到近前的脚步倏地一滞。

    如同小男孩精心藏起最爱的玩具,玩具上写满了憧憬与梦想,却陡然有天被人发现,又被人大声将那些秘而不宣当众朗诵出来。

    所有的从容不再,他那瞬间的慌乱、无措、紧张乃至于从脖颈迅速蔓延至耳朵的绯红,全都被程露深深刻进眼底心上。

    “沈时白,”她静静地望着他,嗓音轻得像羽毛,“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我”

    沈时白忽然像个笨拙的少年,第一次面对心仪的女孩子,提前打了那么多年的腹稿,全都猝不及防败在了开口这一关。

    他抬手略显毛躁地拂了拂后脑,忍不住笑出声来,想不出好的办法,只好大胆冲她伸出双臂,“你过来我告诉你。”

    四目相对,程露抿唇忍笑良久,终于还是没忍住,展开双臂像只轻盈的蝶,袅袅扑进了男人宽阔的胸膛中。

    沈时白胸腔中一颗心正在狂跳不止,搂紧她,情不自禁亲她脸颊好多下,他垂首凑近女人的耳廓,低沉嗓音里像是藏着无限的悸动。

    “我走了很长一段路为你而来,你就是我的月亮,程露。”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