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 67你别躲

作品:《独你悦人

    梁空近傍晚才回来。

    暮色柔和, 奶油般的粉橘霞晖透过整面墙的玻璃映进室内,将车钥匙随手扔在桌面上,他看着从楼梯那儿下来的骆悦人, 打量几眼“午睡没有”

    骆悦人小幅点了一下头, 没说话。

    梁空越过她身边,去厨房。

    岛台上有做好的百香果柠檬茶, 捡了个长型玻璃杯, 没直接倒, 他侧目看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跟着他来厨房的人“是你做的还是乔伊做的”

    她出声了,绵软微哑“我。”

    闻声, 梁空倒了一杯,七月份的洛杉矶太热, 车队一直有专门的经理人管着, 他好不容易过来, 之前积了不少事, 他得亲自去一趟处理。

    为了赶着回来陪骆悦人,原本悠悠闲闲的事硬是火急火燎在几个小时内解决完,从去到回来, 一口水没顾得上喝。

    这会儿仰头,一口气喝见底, 又去倒。

    骆悦人站在他身边, 觉得他刚刚的问题奇怪“你妈妈做的,你就不喝了吗”

    “她戒糖,心血来潮捣鼓吃的喝的, 除了她自己,没人能进嘴。”

    骆悦人恍然,怪不得来洛杉矶这两天, 除了初见那天,乔伊并不过来跟他们一起吃饭。

    她起初想着,可能乔伊长居国外,跟梁空也不是常规的母子关系,所以没有什么阖家团聚的概念。

    现在想想,梁空跟他妈妈真挺像的。

    不以遵循拘束的规则来表达诚意,如风一般,自由坦率。

    正走神,眼下被温热微潮的手指触到,她眼睑倏然一跳,乌密长睫掀起来。

    梁空一手拿着杯子,另一手抚在她脸上,拇指指腹落在她眼下,轻轻摩挲,细细凝看着她。

    “怎么眼睛红了没睡好”

    梁空知道她认床,换了环境,睡眠就会变浅,半夜还总醒,来洛杉矶之前他已经叫人换了跟檀樟公馆里一模一样的寝具和熏香。

    之前在老宅就试过,还挺有效果。

    骆悦人立在他极近的视线里,眨了几下眼,脑海里是已经被她物归原位,重新合上的保险柜。

    她摇头,下一瞬,在他配合着抬起双臂的动作里,伸手环腰抱住眼前的人,下巴一低,声音闷在他的白色t恤里。

    薄薄一层衣料,又似穿越重重阻碍才得以脱口。

    “梁空,我做噩梦了。”

    “什么梦。”

    “我梦见,你不爱我,你轰轰烈烈地活在我的第三视角里,跟我没有一点关系,甚至我没有机会认识你,然后很多年后校友聚会,你跟我问路,问完就开车走了,我就很难受。”

    她听见梁空胸膛里闷闷一声笑,随即清脆一声,玻璃杯被搁置在旁边的大理石台面上,她瘦削单薄的后颈多了一层护卫。

    是他的掌心。

    蹭一蹭,揉一揉,将她低落的情绪捧起来。

    “这不肯定假的吗,梦都是相反的。”

    她“嗯”了一声。

    的确是假的。

    梦境里是那么多年,她清楚知道,彼此毫无交集,他从来不爱她。

    现实是相反的。

    她全然不知道,他那样喜欢着自己。

    陪她静了一会儿,梁空低头问她,这么腻歪着热吗男人火气大,他又刚从外头回来,一身灼燥,但见她摇摇头,梁空就不动了,任由她抱着。

    “劳森来过吗”

    她回答“中午来了,跟我讲了很多洛杉矶好玩的地方。”

    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梁空问“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骆悦人想了想,仰头看他“想去第一次来洛杉矶,你带我去的那家日料店。”

    门口的暖帘换了,内饰挂画也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印象里极具冲击性的普鲁士蓝荡然无存,木架瓷瓶,皆都透着一股空寂的物哀美。

    之前梁空颇费周折地挪了这家日料店的主厨去屿铂湾给她做过一餐,骆悦人记得,这家店被梁空表哥买下来了。

    无论是第一次来洛杉矶,还是后来在屿铂湾那次,都是梁空询问她的口味,负责点餐。

    这还是她第一次细看菜单。

    配了朴素简图的折页菜单,每道菜品都印着日文和英文。

    日文看不懂,骆悦人只能通过英文猜大概,看到尾页的特别菜品时,她眼波一亮,忽觉新奇。

    “为什么鳗鱼拌饭的名字要叫美好的麦子是珍惜粮食的意思么”

    一旁的服务生是兼职的国内留学生,会说中文,态度也好,不过到岗时间不长。

    “菜单是我们老板拟的,好像有些特别含义吧。”

    点餐结束,服务生欠身离开。

    骆悦人还在研究餐单的设计,因为现在她自己也从事内容产出,她对日常生活中的一些文字和图片都格外敏感留心。

    细细看完一圈后,她发现所有餐品的名字都是平铺直叙的表述,食材加上烹饪手法,一眼就能看明白。

    只有这道并不特别却独独被归为特殊菜品的鳗鱼拌饭,起名比较抽象。

    美好的麦子。

    骆悦人也点了,并没有尝出什么特别,就是很寻常的鳗鱼拌饭。

    用餐结束,出了日料店,她还在好奇这个。

    异国街头行人很多,梁空牵着她的手走在其中,听她好奇不已地分析,转头跟她说“他前女友的名字叫嘉穗,嘉就是指美好的嘉,穗是麦穗的穗。”

    美好的麦子,就是嘉穗。

    骆悦人恍然,想到那次冬天早晨离开洛杉矶,开着车送自己去机场的女生。

    好像跟她一般大的年纪,说话声音又甜又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特别热情好心。

    “那为什么跟鳗鱼拌饭有关”

    梁空对别人的事并不八卦,也不留心别人的女朋友,只是这位前任对陈净野意义非凡,他多少知道一些。

    “她不喜欢日料,也不吃生食,以前陪着陈净野来过很多次,每次来都会点鳗鱼拌饭。”

    骆悦人听懂了,应该是很喜欢陈净野,所以一次次迁就他的口味。

    可嘉穗已经是前女友了。

    “你表哥是忘不掉嘉穗,想告诉她,他还爱她吗”

    梁空淡淡勾唇“或许吧。”

    “还挺感人的。”未知全情,骆悦人只在看客视角这样感叹一句,很快目光就落在梁空身上。

    梁空察觉,垂眼看她,还是年少时那副略带挑衅又暗含调戏意味的样子“又盯着我”

    骆悦人去抓他的手,捏着他掌心,异国老街上的夜色霓虹映照在她仰视的眼底,眸光轻柔。

    “如果是你,你就不会这样,对吧”

    “哪样”

    骆悦人说“就是和一个人分开之后,明晃晃的,表达自己的想念和不舍,又或者,希望对方知道,在她离开后,自己过得并不好。”

    世间的爱大多相似,但人与人完全不同。

    如果有人问她,为什么会跟梁空走到一起,骆悦人绝不会说是他们性格投契。

    即使是恋爱这么长时间,他们都没有任何被彼此同化的迹象,例如,她骨子里的多愁善感,经常会因为一个小小的问题,无限扩散,进而开始伤春悲秋。

    有时候,她试图拉着梁空一起共情。

    他每每都能一句话破坏气氛,叫人啼笑皆非。

    譬如此时,她暗指他总是喜欢把感情藏得很深。

    总是一副混不吝不挂心的浪荡态度,十分爱只肯讲三分,剩七分全藏在不为人知、也无需回应的细节里。

    他明明可以顺着话接,说是啊,我爱你,即使你离开我舍不得,我也不太会表达。

    然后她可能感动得死去活来。

    可他偏不。

    他吊儿郎当说“那你现在就离开我一个试试,我马上死给你看,你看我这样表达想念和不舍合不合适”

    骆悦人鼓着腮,憋笑着,对他深感无语。

    这个人啊,他会偷偷把心给你,但你不能指望他当着你的面表演掏心掏肺。

    他永远做不来。

    梁空没牵她的手上拿着冰饮,用杯底部在她脸颊鼓起来那块贴一下。

    骆悦人歪歪头,知道他在逗自己,幽幽睨他一眼,硬邦邦说“你才不会呢索卡说他问过你,你说你不愿意为我死。”

    梁空喉结一滚,咽下饮料,接话,嚣张痞气的样子“我命金贵,我可太怕死了。”

    骆悦人晃晃两人牵在一块的手,低头咬吸管。

    不说话,懒得戳穿。

    那话是高中毕业索卡问他的,因为索卡理解不了当时的梁空,就问他到底有多喜欢,是不是被魇住了,现在是爱得能为她去死了吗

    梁空答,他不会,他这辈子都做不到用死去证明喜欢一个人。

    他这开局即是赢家的人生要风得风要雨有雨,太金贵了,他还没潇洒够呢。

    可他也说了另一句。

    人不是时时刻刻都能理智思考的。

    “如果真有一刻,她有危险,她需要我,我会想也不想地站在她面前。”

    是很怕死,也不惜命。

    因为刚刚提到陈净野的女朋友,骆悦人想到那次离开洛杉矶,她在机场跟嘉穗说过一句话。

    她说,她以后再也不来洛杉矶了。

    时隔多年,她还是来了。

    阴霾尽散地踏上这片土地,和梁空看这里好看的晚霞与晨曦。

    “梁空,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爸爸吗他跟我妈离婚后,跟我说,让我不要受他们的影响,从此不再相信爱了,我当时跟他说,我相信爱,我只是不相信爱能长久。”

    说完,她自己补了一句“是真的。我不相信爱能长久,我一直觉得喜欢是一种消耗,热情总是很短暂的,很快就会厌倦,会烦,会累,我看我大学室友谈恋爱,周而复始,都是这样的。”

    所以整个大学期间,即使不缺人追,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跟谁尝试这样的感情。

    梁空轻笑道“这是期待太多了吧。”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有无限期待吗”

    梁空点头“可以啊,可以期待。情场如赌局,谁不是冲着赢来的这无可厚非,但是下注前要想好,万事无绝对,可能会血本无归。”

    他说这话的样子很帅,像他年少时的成名曲子,警报一样,势如破竹,锐利又孑然。

    骆悦人望着他“那你呢”

    他眼一瞥,望住她的注视,轻声又不羁说“心甘情愿的事,我一向输得起。”

    那一刻的梁空,熠熠生辉。

    她想起高中在九州路的保龄球馆,对面有家甜品店,她给他买草莓蛋糕,又担心反季节的草莓不甜,他当时说,管他甜不甜。

    他一直都是很酷的人。

    几天后,七月二十五,梁空生日。

    中午请了亲友来家里庆祝,生日蛋糕已经切过一回,晚上就他们两个,骆悦人自己在厨房烤了一个小蛋糕,只有简单的水果装饰。

    骆悦人插上蜡烛,拿出打火机准备点燃,跟他说“这样你可以再许一个愿望。”

    梁空说,他中午那会儿,已经许了三个愿望,没什么可许的了。

    火苗窜出来又熄灭,被烫灼过的金属片还有余热,骆悦人拇指搭在上面,微微蹙住眉心。

    中午一群人唱着生日快乐歌,叫梁空许愿的时候,寿星公本人草草应付似的,眼没闭几秒,就把蜡烛吹灭了。

    就那几秒,他居然许了三个愿

    真许了三个,一点也不潦草。

    梁空说“健康,快乐,爱我。”

    “三个。”

    他说完。

    骆悦人停在这省去主语的六个字里,良久后,她低声问“你怎么不给你自己许一个”

    他又玩破坏气氛那一套。

    “爷都应有尽有了,再给自己许愿,不合适吧。”

    “那你怎么不给自己许健康快乐”

    他靠着藤椅背,柔黄灯影里瞧她,无所谓地说“健康看命,快乐靠你。”

    骆悦人懂了。

    这人选择性的迷信,无怪老太太说他从小有佛缘,又少见诚心。

    会客厅的露台有一丝夜风,骆悦人低头,手掌护着风,象征性地点了几根蜡烛,叫他来吹。

    拔去蜡烛,她切下一小块蛋糕,递过去,要他尝尝自己的手艺。

    然后,双手托腮,目光灼灼看着他。

    “梁空,能跟你商量个事吗”

    忽然正经起来,梁空有点不适宜,目光移过去,手指揩了一下自己唇边草莓味的奶油,点了一下头说“商量,讲吧。”

    “我待会儿亲你,你别躲。”

    梁空目光在四周扫了一下,终于明白,不久前这块小蛋糕做好,她一手端蛋糕,一手拉着他,连上三楼,寻寻觅觅,找到这个露台来是为了什么。

    她第一次来洛杉矶,就是在这个露台。

    他躲开了那个让她做梦梦到都会哭的吻。

    收回目光,梁空把架起的二郎腿放下,两腿随性敞开,拍自己的膝盖,示意她“来吧。”

    骆悦人裙角一扬,扑进梁空怀里,唇瓣印在他唇上,还有残余的草莓奶油的味道。

    弥补遗憾的一个吻,不再深入,也心满意足。

    两人呼吸灼热交汇,都睁着眼睛,却都默契垂睫,若有所思地维持着这个亲密到不能再亲密的动作。

    骆悦人两手搭在他肩上,慢慢与他拉开寸许距离,眼里浮光灿灿,终于将视线焦点落回这张好看的脸上。

    “梁空,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视线短促地定了一秒,想到什么,梁空有点不爽地吐出两个字“狮子”

    为了说情话而铺垫的气氛,瞬间被生硬的“狮子”二字毁得七七八八,骆悦人一头雾水“什么狮子啊好奇怪,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像狮子你哪里像啊”

    梁空也对她的一脸茫然失忆相,感到无语,也不提醒,只反问“我也想问我哪里像。”

    为什么会像连她喜欢的前十都排不进的狮子。

    骆悦人从他的语气里分析出一点苗头,轻声问道“是我说过你像狮子的吗”

    “昂。”

    骆悦人抿唇,她真想不起来了。

    过了会儿,梁空忽然问“骆悦人,你最喜欢什么动物”

    话题跳转太快,骆悦人下意识回答“狗。”

    某人发出一声冷笑,赞美她“你还真是个长情的人。”

    “啊”

    不待她反应,他又问了“那第二喜欢的”

    “熊猫。”

    某人面色更沉了。

    得了,不问了,估计没什么变化,还是查无此狮。

    骆悦人也不惯着他,在他肩上抱怨一推“你干嘛问这些无聊的问题啊你把我刚刚的话题都打断了。”

    不止,还有气氛也毁了。

    她本来有一句好浪漫的话要说的

    梁空扫了坐在自己腿上的人一眼,吸了吸腮,有苦难言,反正她挺行的,说他像狮子又把他排到前十开外,关键是说完就忘了,旧事重提,往人痛处踩,踩完还自己先生气了。

    骆悦人真行。

    骆悦人没错过他那个冷气幽幽的眼神,一时间更莫名了,鼓了气道“你干嘛啊”

    她原本要说情话给他听的。

    “你还这么看我我要告诉你奶奶,告诉你妈妈,告诉你大嫂。”

    梁空笑了“她们现在都站在你那边是吧”

    骆悦人转过头,不看他,故意摆出不好惹的架子“你最好小心。”

    他知道她哪里怕痒,故意伸手捏她的腰,她便绷不直腰背,倒在他肩上,听他戏谑“你去说,说我挠你痒痒了,让她们骂死我。”

    梁空忽然联想到什么“你这是不是跟我大嫂学的一点小事,天天告状”

    骆悦人哼声“我才没”

    也是,都是两个人的时候闹着玩,在外,不管是在朋友还是长辈面前,骆悦人都特别护着他。

    甚至听不得别人说他半点不好。

    到底是高中出门玩就会用奶茶给他挡脸的小姑娘,怕他背着绿毛怪的卡通包包会被索卡嘲笑,护他面子。

    梁空用两手捧她的脸,打量一番后感叹“骆悦人,你真挺适合娶回家当老婆的。”

    十几岁就有给他当老婆的潜质。

    骆悦人说“我才不给你当老婆。”

    梁空笑,跟她翻旧账,不止一次“不知道是谁酒一喝多了,就黏人,就撒娇,就满嘴甜言蜜语,说什么梁空,我给你当老婆吧,我下回给你录下来。”

    当事人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无从反驳,极度难为情,脸埋在男人的肩窝里,瓮声瓮气地承认说“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醉醺醺的时候,看你就特别顺眼,特别心动。”

    “合着你清醒的时候,我就面目全非”

    “也不是。”

    恰到好处的晕眩感,像一层滤镜,就觉得他微晃着,一点点边际残影,晕着灯光,特别好看。

    心脏怦怦跳,就想跟他撒娇。

    他抱她回家,她就想对着他的耳朵说那些甜甜的话,说完还要追问反馈,黏着他问喜不喜欢,因为醉了,身体发烫,四肢绵软,大脑除了摄取近在咫尺的男色,也不积极工作。

    她分辨不清,他那种时候的面无表情,颌角紧绷,是不是忍耐。

    因为要专心开车,又或者顾及着有司机在

    反正他全程高冷。

    可他越不配合,逆反心理越容易冒头,她越发不肯罢休,两人之间就是死循环。

    直到回家,他把她直接往浴室推,在镜子前,压低她纤细的腰,手在裙下作祟,问她能不能站稳。

    伪绅士,也就是象征性问一下。

    她掌心撑在水台上,说站不稳,他也不会就这么算了,顶多在她腿间酸软到几度打颤朝下跪去的时候,大发慈悲捞她一把,换一个轻松一点的姿势。

    两重的热,叫她里外都烧。

    到极限,他才肯说她刚刚在车上想听的话。

    他说喜欢,喜欢死了。

    然后礼尚往来地问她,喜不喜欢,换姿势,比较着,问她喜不喜欢。

    不肯回答的那个,又成了她

    “骆悦人,你耳朵怎么红了”

    骆悦人回过神,面上一烧,眼神闪避着说“热,露台有点热。”

    “那抱你回去”

    她抿着嘴,低低应了一声,因为相处久了,他一横抱她,她环他脖子都成了下意识的动作。

    伏在他肩上,回了房,冷气将丝被吹得很凉,她落进松软床铺里,自己往前爬了几步,拿到床头的相机,打算看看今天拍的照片。

    有风景,有静物,有很多朋友,也有不同角度的梁空。

    最后一张合照,对比之前,明显构图欠佳,是劳森拍的。

    可照片里的两个人很生动,她脸上沾着一点奶油,冲镜头笑,梁空站在她身后,没有看镜头,看的是她。

    梁空穿着浴袍出来时,面前灯光一闪,等他抬手臂,已经是下一帧的动作。

    骆悦人低头看出片。

    很满意。

    正想着人物比例再改一下氛围感会更好,手心瞬空,相机被抢走。

    梁空单手拿着,朝她掂一掂“出镜费用结算一下。”

    骆悦人往他脸上吧唧一口亲,伸手去拿自己的相机“可以了吧。”

    梁空回亲她一下,才还她。

    之后一边擦着自己的湿发,一边又往浴室走,看一眼,再出来,跟她说“水放好了。”

    那晚到半夜,她都快睡着了,才恍然想起来,在露台吹蜡烛那会儿,还有一句话没跟他说。

    她怕自己明天起来就会忘了。

    忍着身体的疲倦,昏暗里,撑胳膊,轻轻晃了晃身边的人。

    “梁空。”

    他也是快睡着的样子,眼皮惺忪,下意识要翻身去床头拿杯子“喝水”

    骆悦人说“不是。”

    “晚上在露台,我还有一句话没跟你说。”

    一盏小灯亮在他身后,他轮廓柔和,看着她“你说。”

    “我以为我不会相信爱能长久,也不会再来洛杉矶,因为你,我相信了,也来了,我以前写过一句话世事如浓雾,贪欲如缚线,因为你的存在,我爱这兵荒马乱的人间,有人问过我,那个存在是什么,我终于明白了,那个存在,是你。”

    “你像太阳,像月亮,像星星,像这个世界上所有会发光的事物,一直是我的指引。”

    万籁俱寂的夜,卧室那么静,本该波澜起伏的情话,只是躲在被窝里小声说。

    说给他一个人听。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