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作品:《是个坏皇后(重生)

    晏淮清去了福泽寺后晏绥九托人送了一封信。

    信里所言,骆进替了宋欣已启程前往青城埋伏。

    军队刚走,江漓便得到了消息。

    此时暗鹰军大部分撤离禁城去了各条道路埋伏,沈复卿瞅了机会寻了江漓,欲在年宴上刺杀晏康越。

    江漓手指骨节轻轻敲着桌案小几,听着沈复卿循循善诱。

    “圣上,晏康越他公然挑衅皇权,混乱朝纲,又拥兵自重,是大梁之毒瘤。圣上此时不除,更待何时?”

    江漓一句话没听进多少个字,就只听见了毒瘤二字,于是有意无意的瞥了沈复卿一眼。

    “爱卿说的极是。”

    晏康越与沈复卿两条恶狼。前者想篡位坐大梁的皇帝,后者与扶苏沆瀣一气,想吞了大梁。

    孰轻孰重?

    江漓叹了一口气,幽幽地看着沈复卿,“这个,爱卿啊,不是朕不想杀了摄政王。乃实朕毫无办法,朕手里的御林军一只手就能数的出人数来。”

    沈复卿道:“臣誓死效忠圣上。圣上您手里不止有御林军,还有臣!”

    沈复卿当年是科举为官。不同于科举出来的文官迂腐,沈复卿聪明的倒像个异类。他在京城开了不少铺子,其中就有一个妙言斋。此妙言斋不是寻常书斋,沈复卿特意用来给读了圣贤书的文人以做辩论用。

    辩天下大小事。

    沈复卿悠哉悠哉的坐在一旁听人争得面红耳赤。来了妙言斋的都是饱读诗书的文人,无论所辩何事,都能各持所见。

    然而沈复卿这只狐狸抓到了这些人的共性。读书人以圣贤书为天,思想封固。就算一件事能争个头破血流,也都是以书上所言为本体原则。

    沈复卿需要这样的人。

    越是迂腐的人他便加以重用,以至于入宫的文人都以读书多为傲。读书人向来自持清高,见不得官场龌龊。先帝在时,乐的沈复卿一党抨击晏康越。于是文官们更受鼓舞,沈复卿的首辅之位,便是当年你一言我一句逼得首辅辞官得来的。待先帝感受到其文官的可怖之处时,已然为时已晚。

    晏康越曾对沈复卿一党打击,就有文官做了一篇怒斥晏康越的文章。大梁文子千千万,后果可想而知。

    江漓装作不知其势力的可怖道:“爱卿的忠心朕知道,除掉摄政王还需从长计议。”

    沈复卿道:“圣上尽可放心,臣必为圣上分忧,除去大梁之毒瘤。”

    江漓想了想心道:好你个沈狗,你想杀晏老儿多的是办法,朕当真不知你欲拖朕下水。

    这般想着便听见沈复卿真正的来意,“还请圣上借御林军一用。”

    江漓当然明白此御林军非他方才所言的御林军,而是当年先帝用以保命,已被晏康越打散的御林军。

    江漓装糊涂道:“朕的御林军爱卿拿去用便是。”

    沈复卿本也没想江漓能交付自己调动御林军的玉符,只要这厢江漓同意,若刺杀晏康越失败,他推了责任也能全身而退。

    沈复卿行告退礼。

    江漓挥挥手道:“朕就靠首辅大人了。”

    沈复卿走后,谢玉贴上来,苦着个脸大骂沈复卿。江漓沉下了脸,担忧道:“沈狗敢杀晏老儿,怕是背后的人已经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了。”

    谢玉安慰道:“万岁爷,首辅一党也就是嘴皮子功夫厉害,无甚大碍。”

    江漓恨铁不成钢道:“朕还能怕了那群只知‘圣人曰’的人?”

    谢玉思索片刻,忽而捂住嘴,惊道:“扶苏?”

    江漓道:“你这猪脑。”

    除夕前夜,骆进来报。

    青城未等到神女。李振走的是平襄道。

    枚於急急推开晏绥九房门,将此时书房的情况尽数告知。

    晏绥九闻言一愣,看向枚於的目光复杂起来。

    枚於赶紧跪下去道:“小姐,枚於没有……”

    虽然晏绥九与晏淮清猜测,李振极有可能会选择青城这条路。但并非晏康越的料想,枚於也不敢传了这话。

    晏绥九骇然的是,前世神女确实走的青城,而今生为何会选择了平襄道。

    她心中惴惴不安,前世她十八岁入宫,而今她着急入宫是否算逆天改命。

    晏绥九从塌上起身,坐在绣凳上。枚於替她掺了一杯水。

    杯盏冰凉,入口的水也是温凉。

    枚於道:“枚於替小姐换一壶吧。”

    晏绥九一团乱麻。江重前世的命运,纵使今生她对江重多有喜爱,仍旧不愿伸手救他。为的,便是前世她刚出生就被晏淮清抱走的孩儿。

    若事事与前世不尽相同,那她的沥儿……

    晏绥九不敢再想,她起身就要出门。

    枚於唤住她,“小姐,你还未梳妆。”

    晏绥九随意拢了衣裳便往正房而去。穿过回廊,路过莲叶湖畔,晏绥九忽然顿住,她扭头看着枚於道:“神女选了平襄道,可是被伏击了?”

    枚於摇了摇头,推断道:“我见骆进神色焦急,应当未能伏击成功。”

    晏绥九放下心来,只要遥清未死,将来不出变故,那她的沥儿就能回来。

    明月中天,月光冰凉。

    晏绥九道:“回去吧。”

    翌日。

    禁城那位特意派了车马迎接入宫参宴的大臣。

    晏绥九挑了件暗红衣裳,枚於替她挽了发,又在发髻中别上几支步摇。描黛眉,点绛唇。

    一番下来后,枚於望着晏绥九出神。

    晏绥九此时端坐在软簟上,一扬宽大的袖袍,举手投足间俨然已有皇后气派。

    江漓为表对晏康越的看重,特意派了谢玉前来太师府迎接。

    太师府所处京城闹市,只是百姓都晓得太师的脾性,平日里也不敢在太师府外大声喧哗,就连途径太师府也皆是噤声快步离去。

    而今却是十分稀罕的围了些人,大众都昂头眺望,只为一睹皇后尊容。

    只见那人从府中不急不慢走出,一身红衣,领口绣着祥云纹路,两袖又有金丝而刺得大朵牡丹。发间的金簪随着步伐泠泠而响,再看那人面上一派肃然,眉形微微上扬,犀利的目光扫射向大众。

    众人皆不敢去与之对视,只微微垂了头,待那人收回目光后感叹,果然是一国之后!

    谢玉却不这么想,在大梁,只有一国之后能穿红色系衣裳,而这女子竟和其父一般傲慢,册封大典还未到,便将自己打扮成这般华丽、盛气凌人。想来,入宫后定会搅得个天翻地覆。再看此人面孔,谢玉呆愣,这哪里是万岁爷的钦定的皇后?

    晏太师向来只坐自己的马车,谢玉走上车前,在窗帘下站定,“太师,这皇后怎么……”

    换人了?

    晏太师撩起绉纱窗帘道:“晏家嫡女晏绥九,可有何不妥?”

    谢玉愣了愣,暗骂晏康越肆意妄为,面上却赔笑道:“妥当,妥当!”

    他带了十几宫婢出宫迎接晏皇后,此时正分别站在车辇四周。知晓晏绥九身份后,谢玉谄媚着上前道:“晏小姐,万岁爷派奴才来接您。”

    晏绥九却不上谢玉带来的马车,而是越过谢玉到了晏康越车马前道:“女儿有话同父亲讲。”

    “进来。”

    得到晏康越答应后,枚於搀扶着晏绥九蹬上马车。

    谢玉得了冷落后心里又将晏绥九记恨了一笔。

    马车内三面都有软簟,香炉在室内正中位置,此时正冒着袅袅白烟。晏绥九在他右侧位置坐下,看了眼闭目休息的父亲。

    “女儿担心今日宴会有诈,还望父亲小心。”

    晏康越睁眼,目光依旧冰冷。

    马车缓缓行动,在微微颠簸后,晏康越道:“在江漓宠幸前杀了她。”

    晏绥九道:“诺。”

    杀了她,而非她们。

    柱国无诏不得入京,若其嫡女死在禁城,江漓下旨传召,于情于理,晏康越不能阻拦。

    马车一路平稳行至禁城,却见向来能在禁城穿梭的马车此时停在禁城宫门前。晏绥九掀开绉纱帘子,就看见城墙上一道明黄。

    晏绥九看不清他的脸却知道他也在看自己。

    显然,她之前的猜测没错。江漓见了她并未有何惊讶,想来他早已知道入宫的人是自己。

    江漓冷眼瞧着晏绥九走下马车,那一袭刺眼的红扎入他心里。

    如前世一般,她爱穿艳丽的衣裳,唇色也爱用嗜血的红。每每见了,让人无端觉得背后阵阵凉意。

    江漓心知,长空万里,都不及他与她之间的距离。

    而后,江漓绽出一个笑来,张开双臂,扬起衣袍,“朕特意来接摄政王与——皇后!”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可以写两个人的感情线啦哈哈哈哈

    着实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