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镜澳19

作品:《穿成少帅的金丝雀

    话似乎是摊开了说。

    又似乎没有摊开。

    那一肚子的质问, 忽然就在沈南瑗奚落的眼神中, 全数都变成了师出无名。

    沈元阑没有得到自己想要寻找的答案,也没有寻找到沈南瑗和杜聿霖之间的嫌隙。

    于是这场镜澳行, 他只呆了比预想中少了很少的时间,便坐上了去港城的渡轮。

    沈南瑗送他到了码头, 这一路上,她都在笑。

    可沈元阑品的出, 那笑含了多少的客气。

    临上船前, 他深深地看了沈南瑗一眼, 汇着人流踏上了甲板,便再也没有回头。

    人与人之间, 就像是奔腾不息的河流, 不经意地走了一个岔口,最终的汇入地,将是两个不同的海湾。

    沈南瑗从不强求别人与她同路, 可沈元阑的突然到来, 还是搅乱了她的心。

    眼看着沈元阑上了渡轮,杜聿霖这才走到了沈南瑗的身边, 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他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泷城出走?"

    要知道沈南瑗当时可是动用了江潮的势力,几乎把泷城翻了个底朝天。

    原先是没有去想, 如今想来,倒很好说的通。

    毕竟那会泷城城内的势力,不过就那几股。

    不是他, 不是江潮,还能有谁呢?

    沈南瑗摆了下手,"还想过去的事情做什么?有那个闲功夫,倒不如想想未来的事情。"

    她说的很是干脆。

    沈元阑是谁的人,在干什么,这些跟她都没有多少关系了。

    反正不同路。

    那就各走各的路。

    不到两个小时候,渡轮就抵达了港城。

    沈元阑随着人流下船,一眼就看见了码头外面,等候他的人。

    那人压低了帽檐,看见他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转身,示意他跟上。

    两个人七拐八拐,上了汽车。

    沈元阑什么都没问,任由司机将他带到任何地方,哪怕是地狱呢!

    不过,当然不会是地狱,目的地是瞭海大酒店。

    沈元阑按照指示上了七楼,整个七楼都被包圆了。

    他跟那些岗哨打了个招呼,敲响了七零五九的房门。

    房门一打开,沈元阑就看见了立在窗户边的杜聿航。

    他的左臂上还绑着纱布,这是前一晚,他们在天京飞机场时,遭遇的那场暗杀,留下的伤口。

    那颗子弹本来是要命中沈元阑的,杜聿航推了他一把,救了他,反倒受了伤。

    沈元阑一看见纱布上渗出的血迹,眼睛不由自主地暗沉了一下。

    杜聿航扭头,见他愣在那里,笑了笑:"回来了,怎么这么快?"

    "嗯。"沈元阑不想说他和现在的沈南瑗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杜聿航点了点头,晦涩地开口,"她,过的好吗?"

    沈元阑纠结的很,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说她过的不好,想必督军的心里不会好受。

    要说她过的好,督军的心里还是不会好受。

    他正犹豫间,杜聿航咧嘴笑了笑,替他答了:"应该过的不错!"

    接着,杜聿航便不理会他的欲言又止,陷入了沉默里。

    其实杜聿航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当时自己的算计少一点,抱负小一点,是不是现在和她在一起的人会换成是他?

    那么他会甘心过这样的平淡日子吗?没有硝烟,没有无时无刻的刺杀,更没有权力的争夺……他会喜欢这样的日子吗?

    答案是没有答案。

    日子并不会重头来过。

    如此沉默了很久,门口传来了张副官的声音:"督军,时间到了。"

    杜聿航掐灭了手里的烟蒂,转身:"走。"

    他这一次来是跟孙传柳的闺女相亲的。

    孙传柳那个老狐狸,在谁的地盘上都不放心,于是千里迢迢,到了谁的手都难以伸来的港城。

    他和孙传柳的闺女,一次都没有见过,要说不是政治联姻也得有人相信。

    不过是他图孙传柳的影响力,而孙传柳图他的战斗力,两相结合,若能够双赢也不是不成。

    先前,他是看不上孙传柳的,总觉得那人占了委员长的位置,可做事太过怀柔,不够凶狠。

    可哪儿知道,到后来,还是怀柔的人占尽了先机。

    没了其余的人选,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杜聿航艰难地伸长了手臂,套上了西装外套。

    既然是相亲的话,还是不要让姑娘家看见他手臂上的血迹。

    杜聿航随着一众变了装的卫兵走出了酒店,此时正值夕阳慢慢地落下。

    他整了整衣领,将困扰他的那些人事,抛在了脑后。

    若认真说起来,并非没有答案,他就是他,永远也不会走杜聿霖的路。

    与此同时的镜澳。

    杜聿霖和沈南瑗一道等在镜平学校的门外。

    学校的大门一打开,无数个高高矮矮的小豆丁叽叽喳喳一起冲出了校门,扑向了各自的父母。

    沈南瑗找了一阵儿,才看见了后面吊车尾的哥哥和妹妹。

    哥哥这个熊孩子还是很靠谱的,至少知道牵着妹妹。

    两个小豆丁一看见他们,便奔跑了起来。

    "妈妈,我今天可厉害了!"

    哥哥扑了上来,很是嘚瑟地叉了会儿腰。

    沈南瑗扬起了嘴角,发自心底的笑,"说说,你今天都完成了什么壮举!"

    "哦,隔壁班有个葡人想牵妹妹的手,被我一拳砸中了眼睛。"

    沈南瑗顿时觉得汗哒哒,正想要教育他好孩子怎么能出手打人呢!

    后面的杜聿霖便道:"做的好,你妹妹的手,除了咱家人能牵以外,不许其他人牵。"

    "放心,爸爸,有我在呢!"哥哥信誓旦旦地保证。

    可妹妹紧皱着眉头,像是不高兴。

    别说是妹妹了,连沈南瑗都觉得孩子们给杜聿霖教的话,迟早得教出土匪的个性。

    她皱了皱眉,悄摸地掐了杜聿霖的手臂。

    杜聿霖故意惊呼了一声。

    哥哥道:"爸,你怎么了?"

    沈南瑗赶紧松手。

    "哦,没事,被个蚊子给叮了一下。"杜聿霖哈哈笑着说。

    一家四口上了汽车,慢慢地驶离了学校。

    妹妹一路都沉默不语。

    沈南瑗给哥哥使了个眼色。

    哥哥爱莫能助地耸了耸小肩膀。

    沈南瑗只有自己出马了,她碰了碰妹妹的小胳膊,"女儿啊,你今天过的开心吗?"

    "还成!"

    妹妹小大人似的,依旧紧皱着眉。

    沈南瑗伸手抚平了她的眉头,"可妈妈看你好像不太开心啊!"

    妹妹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你能告诉妈妈为什么吗?"

    妹妹又叹了口气。

    哥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闷哼了一声,大声道:"我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因为她想和那个葡人牵手。"

    兴许是哥哥的声音太大,终于让妹妹起了逆反心理,妹妹也大声地说:"我就是想和他牵手怎么了?"

    "爸爸不许!"

    "那是我的手,不是爸爸的。"

    "你不听话。"

    "你也牵玛丽老师的手了。"

    "那是老师。"

    "你……气死我了!"

    妹妹想不到词儿了,"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小孩子嘛,即使哥哥会让着点妹妹,也是难免会发生这样的小争执。

    沈南瑗和杜聿霖早就习以为常。

    只不过今天的小争执还是让夫妻俩有些意外。

    沈南瑗好笑地睨向了杜聿霖。

    杜聿霖的脸色确实有些不好,囧囧的。

    都说女生外向,这才多大,难不成就开始了?

    好在,妹妹没有嚎多久,自个儿就不哭了。

    杜聿霖直接开着汽车,进了豪宅。

    杜夫人就在洋楼前等着,一瞧见宝贝孙子和孙女,高兴的眉开眼笑。

    "上学累不累啊?"

    哥哥和妹妹一起跑了过去。

    "不累。"

    "不累。"

    两个小豆丁异口同声,早就忘记了先前的嫌隙。

    杜夫人一手牵了一个,进屋去了。

    日子过的很平常,今天杜家最大的事情就是哥哥和妹妹上学了。

    沈南瑗和杜聿霖很有默契的没和其他人提起沈元阑来了又走的事情。

    一家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餐厅里享用晚餐。

    这个时节,还没有电视机这种神奇的东西。

    开了个收音机,听着里头乌拉乌拉地唱着戏曲。

    哥哥和妹妹时不时地说句童真话语,逗得一大家子哈哈大笑。

    杜督军早就不是督军了,杜夫人管他叫杜老头。

    每每这个时候,杜老头会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另一个儿子。

    所谓人各有志,说的就是眼前的场景。

    港城。

    华丽的西餐厅。

    杜聿航推了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里头那个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女人。

    容貌八分,气质八分。

    总之,还算过的去。

    其实就算过不去又能怎样!

    杜聿航笑笑,走了过去,温文尔雅地说:"孙小姐?"

    女子挑了下眼皮,眸子里掩藏不住的惊喜,"杜先生?"

    原以为父亲要说给她的是一介莽夫。

    "是的。"杜聿航拉开了椅子,缓缓地坐了下去。

    杜聿航知道谈话即将开始,也知道他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妻。

    泷城的天早就暗沉了下来。

    冬儿守着偌大的督军府,总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陷入无尽的沉思里。

    也不晓得督军现在在哪里?可曾用过晚饭?

    更不晓得督军什么时候来接她离开这里?

    倒是偶尔会想起那个沈三小姐,情绪很是复杂,有感念,也有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