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十)

作品:《香蜜沉沉烬如霜之我为女配

    天界,姻缘府。

    观尘镜前月下仙人一脸自豪,“啧啧啧,果然是天意嘛,这姻缘线他不过就是随便牵牵,瞧这凤娃和小锦觅相处得多好啊。”

    观尘镜内,旭凤正泡在药浴里,锦觅在一旁忙前忙后的,此情此景月下仙人甚为得意。

    璇玑宫

    “殿下……鲤儿和彦佑被天兵天将带走了,天后要对三万洞庭水族施以天刑。”邝露话毕,雷电之声交错而起。

    “你去找水神。”润玉说完匆匆离去。

    “殿下,邢台在这边。”邝露追了出去,却见润云往九霄云殿去了。

    凡界,剑阁别苑

    “少主啊,咱别看了,您昨儿个都看了一天了,没有变,没有变。”秋月刚进屋就看见自家少主背对着铜镜,瞧着后背上那藤蔓花。

    夏萤叹了口气拢好衣服,整个人有些恹恹的“为什么啊秋月。去年就是在昨日发现这藤蔓花谢了一朵啊,今年怎么没变呢?”

    秋月从食盒里拿出饭菜摆好,又将恹恹的夏萤架过来“没变就没变嘛,秋月觉得挺好看的。”

    花谢那一年是秋月先发现的,不同于第一次见到藤蔓花般,秋月认真的数了三遍才告诉夏萤花不对,原本是花开血红五朵,花谢黑色两朵,后变为了花开四朵,花谢三朵。夫人得知后又是一番折腾,没发现夏萤有何异常便也作罢。

    “秋月,明天我们下山去玩儿吧。”

    “不去,少主您是忘了吗,秋天之前您是不得离开别苑的。”秋月想了想“您要是闷了,我陪您去林子里找野兔野猪什么的玩玩儿?”

    “白日里出去不成吗?咱们以前也偷溜出去过的啊。”

    秋月一脸无奈,指着庭院,树下、草丛里“喏,您要是可以让这些小可爱离你远些,咱们就出去玩儿。”

    夏萤瞅着秋月指的方向,叹了口气。无奈的扒着碗里的饭。

    哎,算了。也不知道怎么的,自去年花谢后,她总是感觉周围的萤火虫越来越多了。有时候其他季节,就连冬季她偶尔在钟灵院内也看到过几只。只是它们白日里在阳光下几近透明,若是不熟悉也难以发觉。

    “少主,忍着点吧。夏天很快就过去了。而且阁主还未出关,您就别添麻烦了。”

    “就是想趁着爹管不到我,才想溜出去的。”夏萤戳戳碗里秋月给她布的鱼肉,“哎呀,不吃了。”

    “天气太热了,一会儿秋月去冰窖端碗酸梅汤上来,给少主消消暑气。”秋月无奈的摇摇头。

    她比少主长三岁,是在大街上被夫人买回来的,也算是和少主一同长大,少主习剑她也习剑,少主入后山她也入后山。十七年了,年年夏天如此。

    …时间线……

    “快入秋了,少主还是进屋吧。”秋月嘴上这么说,可手里还是拿着薄毯盖在夏萤身上。

    庭院内的萤火数量少了不少。剩下的都栖息在穗花棋盘脚的花串上,散发出黄色的萤光迎风飘荡,偶有几只胆子大的会停靠在夏萤肩头,“秋月你看,这萤火虫晚间瞧着比白日里正常多了。”夏萤侧头小声说道。

    秋月假装吃醋道“这萤火虫可真是喜欢您呐,秋月每年也在这里呀,可它们都不亲近我。”

    夏萤闻言伸出手,片刻间便有数十只萤火聚拢。“把手拿过来。”夏萤抓起秋月的手“喏,给你。”再拿开时秋月手间也留有两只萤火。

    “少主,又要等明年才能见到这么多萤火虫了。”秋月有些不舍。

    夏萤不禁兴奋道“真好,明日回钟灵院,后日我便可以出去玩儿了。”

    白露时节,东临剑阁

    爹爹说是闭关,但已过了大半年还未出关。夏萤多次想从师兄弟和晚汐口边套话,皆被一一挡了回来。

    近来江湖议论纷纷,剑阁虽不理世事,可内部也都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不知是从哪里传来,阁主去年鸣山论剑就已经死在了林战刀下,回来的不过是个被晚汐所操控的替身。

    剑阁一众早在传言夏欲安已死,便去阁主闭关处看过,门还没打开只露了一条缝隙,就被寒冬剑的剑气挥扫在地。这寒冬可是夏欲安的剑。

    原本事态已平息,可之后夏欲安久不出关,传言又起,说是晚汐是夏欲安的夫人,手中的迎春是寒冬的配剑,如今操控寒冬的实为晚汐。

    傍晚,秋月神色慌张从外面回来,从箱子里拿出包袱,“少主,夫人在后巷安排了马车让您先离开东临。”

    夏萤看着秋月从善如流的动作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出什么事了,我爹和我娘呢?”

    秋月一面给夏萤系好斗篷一面说道“夫人说了,他们随后……”外面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秋月不敢再耽搁,“少主咱们先走。”

    夏萤执起夏炙便要往外冲,还未到院门,门就从外破开。

    晚汐一手执剑一手执剑鞘,两者皆染了鲜血,身后跟着数名贴身丫鬟。

    “快上后山。”迎春入鞘,晚汐拉着夏萤往后山方向而去。

    此刻夏萤心中有万千疑惑,但也知道现下不是过问的时候。天已全暗,一行人只能凭着以往的路径行走,不少晚间栖于林内的飞鸟被惊起,身后追来的人越来越近了。

    “夫人少主先行一步,属下们随后就到。”彩月说完,秋月也一把扯下夏萤的斗篷,套在自己身上“夫人,少主保重。”数名丫鬟齐齐跪地。

    身后传来刀剑的碰撞,树枝被斩断的声音。晚汐拉着夏萤在林间疾跑,也不管前方是杂草还是荆棘。待耳边只有两人的喘气声才缓缓开始疾走。

    山下似有火光,火光高耸,在这么远的后山上看着,就像是黑夜里点燃的篝火。只是这样的夜晚,应该是无人纵情歌舞,把酒迎欢了。

    “是伞阁。”晚汐撇了一眼就认出来。回头看向夏萤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心里不由得一酸。

    晚汐紧握着夏萤的手“快到了,前面有个深潭,入潭后沉到水底,会有气流带我们离开剑阁。萤儿别怕,娘会抓着你的手。”

    四周惊鸟无数,扑棱翅膀,呀声吟叫。“快走。”晚汐感觉不对,抓着夏萤又开始疾跑。

    “夫人,这是要带少主去哪儿啊。”

    一个身影落在她们前方,树影斑驳的月光下,看不清来人的样貌。不过就他的声音和所执的无双剑,夏萤便知道此人是谁了。

    “大师兄。”

    寒光一闪迎春已出鞘与无双剑缠斗在一起,剑气横扫不少树枝凭空折断,两件相撞不时会碰撞出一丝火花。

    身后传来许多火光和脚步声。火光越来越近。夏萤还真是没想到,夏炙第一次饮的竟是同门的血。

    晚汐是夏欲安的夫人,自然剑术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夏萤是剑阁少主,五岁开始习剑,尽得阁主真传,只是平日里未显露身手,剑阁上下都以为她是个绣花枕头。笑话,她要是绣花枕头当初怎么拿得起夏炙。

    不知过去多久,周围的人渐渐倒下,最后只剩二人。林间的树干是血,树叶是血。一番疾跑后有混战,两人都有些乏力。可后面似乎又有人追来了。顾不得停歇,夏萤抓起晚汐往深潭方向跑去。

    快了,快了。只要跳下去就能离开剑阁。

    背后似有疾风,不过二人已跳入深潭。

    ……

    天已微亮。

    水潭出来就是东临城郊。潭水刺骨,之前战斗后有多处都被划伤,伤口遇水后更疼。夏萤还好,晚汐脸色苍白有些不支,在夏萤的搀扶下往岸边走去。

    “萤儿,坐一会儿吧。”晚汐拍拍夏萤的手。

    “你父亲鸣山之行招剑阁大长老暗害受伤,回东临后闭关疗伤…后来传言越来越多,剑阁里那些不轨之徒想来一探究竟,当时你大师兄前来向我禀报,我得知消息后提前进入闭关室内,以迎春催动寒冬唬住他们。”

    “殊不知你大师兄早已叛变,竟然每日往你父亲的汤药里下毒…致他疗伤不成反而走火入魔。在他还有意识前嘱托我一定要将你带出东临,没想到还是晚了。”

    “早些年我们在淮梧都城城郊置办好了房屋,想着过几年待你父亲传位于你大师兄,咱们三人便遁世于淮梧。”

    晚汐素白的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钥匙你拿着,房契是没有了,自己去官府里补,你也长大了该学学人情世故了。”

    “不要……爹和娘说过的,萤儿可以一辈子不学人情世故的。”

    “那房子很漂亮的……娘亲专门给我们家萤儿修了一个新的伞阁……能装下许多的伞。”

    “不…不要伞,萤儿再也不买伞了,萤儿会好好习剑,会保护好娘亲…娘亲不要再说了,萤儿带你去找大夫。”

    晚汐眼神有些涣散,拉着夏萤捂在她腹间的手“答应娘,不要报仇,去淮梧,那里是你的家。”

    夏萤不住的摇头,而晚汐的脑袋越来越沉,有什么东西似要爆炸。

    “娘,你不要睡,不要睡,萤儿这就带你回家…带你回家。”夏萤架起晚汐向前方走去,其实她哪里知道前方是哪儿,泪水模糊早已不辨方向。

    没走几步感觉娘亲似乎又有了气息,口中似有呢喃,夏萤凑近。

    “少主…不要放弃,晚汐会在黄泉路上等你。”